野狗站在场子中央,喘着粗气,那双淡黄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像一头真正的野狗。
李炎看着他,想起陈四方才说的那句话——“吃过人肉的”。
他没来由地想起城外那些流民,那些躺在路边等死的人,那些野狗在枯骨旁边转悠的画面。
“走吧。”他跳下石头,拍了拍手。
陈四跟上来:“郎君不看了?”
“不看了。”
四人又去看了斗鸡。
两只大公鸡斗得羽毛乱飞,围观的人喊声震天。
又去看了百戏,翻跟头的、拿大顶的、耍坛子的,一个个技艺了得。
李炎看得高兴,每处都扔了几文钱。
逛着逛着,陈六丫拉了拉李萍儿的袖子,小声说了什么。
李萍儿点点头,两个姑娘凑到李炎跟前。
“郎君,”陈六丫小声说,“奴婢和萍儿姐姐想去那边看看。”
李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个胭脂摊,摆着些瓶瓶罐罐,几个妇人正在挑拣。
“去吧。”他摆摆手,“别走远。”
两个姑娘应了,手拉手往那边跑。
胭脂摊不大,一张矮案上摆着十几个小瓷盒,还有几个竹筒。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脸上涂着脂粉,笑眯眯地招呼客人。
陈六丫站在摊前,有点怯生生的,不敢伸手。
李萍儿却熟门熟路,拿起一个小瓷盒,打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六丫,你看这个。”她把瓷盒递过去,“这是口脂,我一直在她家买的,便宜,还好用。”
陈六丫接过,看着里头红红的膏体,小声问:“多少钱一盒?”
摊主妇人接话:“姑娘要,算你便宜些。这种口脂,四十文一盒。”
“这种胭脂,”她指了指另一个小盒,“五十文。这种粉,擦脸的,八十文一盒。”
李萍儿拿起那盒胭脂,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