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碾压。
士卒不敢列阵、不敢对视、不敢接战,守无可守,战无可战。
甘州王庭的金帐之内,死寂。
古浪峡每日传来的毁灭兵威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
此前朝堂三派相争的主战、主和、西迁之议,此刻再无一人敢提。
主战派莫贺达干弃刀长叹,面如死灰。
“非我不战,是天唐之力已非人战可敌。”
“火器万里轰鸣,我回鹘铁骑上前,不过白白殉国。”
避迁派老宰相阿迭啜垂首绝望。
“沙州归义军已锁死西域退路,大漠无容身之地,西迁无路,逃亡无门。”
佛教国师双手合十,闭目低诵佛号,不再开口。
掌管财库的宰相苦笑道:“财库已空,商路断绝,再拖下去不必唐军来攻,我们自己便饿死了。”
一众宰相、贵族、将领尽数瘫坐金帐,再无半分博弈争辩之力。
战,举国屠灭。
逃,四面封死。
拖,只会惹怒唐军,招致更残酷的犁庭扫穴。
唯一生路,只有无条件投降,全无保留,举国归降。
可汗夜落纥端坐胡床,望着帐外漫天死寂。
百年汗国基业,世代河西霸业,尽数崩塌。
他双目浑浊,浑身脱力,终于下达了最后的旨意。
“勿战,勿逃,勿再心存侥幸。”
“举国卸甲,全境献土,无条件归降大天启。”
“不求存国,不求留地,不求自治,只求王师入城,保全回鹘老小性命。”
当日正午,甘州回鹘废除所有战备、解散全部部族军队、撤除所有边境防线。
以可汗夜落纥为首,九大宰相、各部都督、贵族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