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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
一骑快马冲入城内。
留从效正在散员指挥使司的签押房里与王忠顺核对本月粮册。
他是泉州本地人,四十出头,方脸微须,说话不紧不慢。
和冯道有得一拼。
但泉州城里里外外都知道,这位散员指挥使才是泉州真正的话事人。
前任刺史黄绍颇是朱文进的心腹,被他一刀砍了脑袋。
如今坐在刺史位上的王继勋不过是王延政的侄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傀儡,连刺史府的大门都不敢随便出。
留从效听到门外的动静,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粮册。
驿骑被两名亲兵架进签押房时已经说不出囫囵话了,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腿软得站不住。
留从效亲自倒了碗水递过去,驿骑灌了两口,嘶哑着嗓子把话说完。
建州城破,王延政被生擒,杨思恭死在宫门前。
留从效听完,把水碗搁在案上,沉默了几息。
王忠顺站在一旁,手按刀柄,面色铁青。
“传令。”留从效开口了,“四门紧闭,全城戒严。”
“沿边境布设斥候,各县乡兵立刻收拢入城。”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
王忠顺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出门。
签押房里只剩下留从效和几个心腹亲兵,他重新坐回案后,拿起那本粮册翻了两页,又搁下了。
建州城破,连王延政据山而守的都城都挡不住那支从天而降的铁骑,泉州凭什么挡?
他靠兵变起家,杀了朱文进的心腹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比谁都清楚内乱中站错队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