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风从草原方向灌进云州城,把节度使府门前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府内正堂生着炭火,铜盆里木炭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迸出几粒火星。
郭威与刘知远并坐在堂上,中间隔着一张小方几,几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
刘知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眯着眼品了片刻,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文仲啊,如今你可是大唐的重臣了。”
“某这心里一盘算,行台右仆射,山后安抚大使,这分量,论起来某也得称你一声郭相公了。”
郭威连忙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令公说笑了。”
“威有今日,全赖令公提携。”
“提携之恩,威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分客套。
刘知远摆了摆手,笑得爽朗:
“得了,你文仲的为人某还不知道?”
“你若没有才能,以陛下的眼光,敢用你?”
“直接从护圣军副都虞候提拔成枢密副使,满朝武将里头你是头一个。”
“如今更是把山后九州全撂在你肩上。”
“说句掏心窝子话,当时陛下诏你入枢密阁,某心里还真犯过嘀咕。”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某那时候想,朝廷是不是要对河东动手了?”
“把你提拔进枢密院,是不是为了让咱们俩离心?”
“好在你郭文仲也算稳重,留了家眷在太原。”
“可如今回头看,是某狭隘了。”
“陛下之志不在区区河东,而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