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能听见我娘在火里喊我的名字！骂我忘恩负义？”
“我赵辉生是汉人，死是汉鬼，今日大唐天子北伐，契丹的气数尽了！”
“要战便战，某赵辉宁死也不会再伺候你契丹蛮夷！”
身旁一个年轻的契丹军官气得脸色铁青，拔出弯刀就要请令先登城墙。
耶律安端伸手拦住了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向前一指。
号角声呜呜响起，契丹步卒齐声呼喝，扛着云梯向南口城墙压了上去。
箭雨从城头上泼下来。
赵辉亲自挽弓，第一箭便射穿了一名契丹士夫长的咽喉。
正要搭第二支箭，忽然在弓弦的颤响和喊杀声中捕捉到了一丝别的声音。
声音从南方峡谷的官道上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城墙上的汉军士卒们也听见了，有人停下了射箭，有人扭头望向南方。
赵辉站在垛墙后，顺着声音望过去。
峡谷的尽头，烟尘正在升起。
那烟尘不像契丹骑兵冲锋时那样铺天盖地，而是窄窄的一线，凝聚而锋利，像一道黑刃切开晨雾。
然后他看清了那烟尘里最前端的人马。
通体漆黑，连人带马都覆着幽暗的甲胄，没有旗号，没有呐喊，只有铁蹄踏地的巨大轰鸣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赵辉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骑兵。
他怔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头朝城下还在协助搬运箭矢的胡令圭吼道：
“唐军到了！开门，随某杀出去！”
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被推开。
赵辉翻身上马，留下两百人守关，自己则带着三百汉军步骑嚎叫着从侧门冲出。
他们从侧面撞上了正在攻城的契丹步卒队列，赵辉一马当先。
横刀劈开了一名契丹百夫长的后颈，血溅了他一脸。
耶律安端在中军转头望向南方，瞳孔骤缩。
那支黑甲骑兵已经全速穿过了关城，十骑玄甲并排凿入，马槊扫过之处。
契丹骑兵被扫飞出去，连惨叫声都被马蹄的轰鸣淹没。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耶律安端嘶声吼道。
但已经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