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凝瘦了一大圈,脸上晒得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那身官袍还是当初那件,但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沾着泥点子,腰间的银鱼袋都褪了色。
从前那个白白净净、讲究仪态的中书舍人,如今看起来像个老农。
他看见李炎,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话。
郭荣也黑了许多,但精神比和凝好。
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站在码头上,腿上全是泥。
他看见李炎,抱拳行礼,没有多余的客套。
赵匡胤站在郭荣旁边。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戎装,腰里挂着刀,站得笔直,目光沉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炎,眼睛里全是崇敬。
陈承昭变化最大。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胡须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他的官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上面全是泥和汗渍。
他眼睛里充满了亢奋。
李炎用脚也能想的到这人的心思——举国治河。
从陈承昭身上收回目光,沉默了几息。
“辛苦了。”他说了三个字。
和凝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深深一揖。
郭荣抱拳道:“陛下言重了。治河之事,臣等分内之责。”
赵匡胤没有说话,只是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起来。朕今晚在滑州歇一夜,明日过河。”
当晚,黄河大堤下的营地里,灯火通明。
李炎让人在河滩上清理出一片空地,支了几口大锅,又从空间里取出了千头羊。
吩咐郭荣发放给河工,算是作为他登基后的赏赐。
郭荣领着人把千头羊赶了下去,后勤的官吏们瞬间忙碌了起来。
今夜,近两万河工手里捧着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羊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