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注意到了。
“怎么了?”
伏娘子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她身后的几个妇人也沉默了,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忽然安静下来,连孩子们都停了嬉闹,怯怯地站到一旁。
伏娘子抬起头,眼眶红了,可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郎君,奴家有过七个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老大是男娃,生下来就没活成。”
“老二是女娃,三岁的时候,家里没吃的,饿死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年,最小的那个是个女娃,眼睛大大的,刚学会叫娘。”
“那年闹蝗灾,地里颗粒无收,树皮都啃光了。”
“她爹抱着她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条肉。”
“一家人哭着吃了一顿饱饭,后来……后来剩下的孩子,也都陆续换给了人。”
“再后来,她爹领着四郎出去,说去找吃的,就再也没有回来。”
“奴家出去找,找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
“人被抓了,房子被烧了,地上全是血。”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无息地淌过那张瘦削的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
身后的妇人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另一个妇人开口了,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
虽然已经愈合了,可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