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接过来看,上头写着“借粮一袋,计八十斤,天福七年十一月十三日”,盖着括率司的朱红大印。
横肉汉子盯着他,道:“收好了。等朝廷打了胜仗,凭这个领钱。”
李炎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中,点点头:“好。”
横肉汉子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那几个官吏涌出门去,脚步声杂乱。
李炎站在院里,透过敞开的门看见那两辆大车缓缓驶离,车上麻袋的血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周林跟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李炎拱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李炎看着他的背影。
周林身后的衣裳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灰扑扑的,印在腰间。
院门被六丫关上。
李炎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良久,忽然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世道。”
六丫和萍儿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周林走后没多久,陈四来了。
他一进门就叹气:“郎君,您也遇着了吧?括率司的。”
“俺来的路上,见了好几家被借粮的,有一家不肯给,人被打得半死,粮食还是被拉走了。”
李炎点点头,指了指柴房:“给了袋米。”
陈四道:“郎君,您知道如今米价多少了不?”
李炎看着他。
陈四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翻:“七百文一斗。您那袋米,值五两多银子。”
他又道:“麦子也涨了,三百五十文一斗。粟米三百文。羊肉四百二十文一斤,还在涨。”
“胡椒已经没人卖了,有价无市。”
李炎沉默片刻,问:“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陈四知道他问的是马婆婆的铺子。
“谈好了。”陈四道,“走了厢典赵林的路子,那屋子二十贯。”
“赵厢典单独拿了五贯,说是打点上下的。俺想着,这价钱不算亏。”
李炎点点头:“人手呢?”
陈四道:“刘大说给俺派五个人,都是老实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