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来陈四,接过包袱,打开,取出那包龙井递过去:“这是在下家乡的茶,制法与寻常茶不同。”
“郭郎君若喜欢,尽管拿去尝尝。”
郭荣接过去,打开包茶的纸,凑到鼻前闻了闻,眼睛一亮:“这香气……果然不同!”
颉跌明惠也好奇地看过来,轻声道:“阿兄,让奴家也闻闻。”
郭荣把茶递给她。
她接过去,轻轻嗅了嗅,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茶……怎么有一股豆香?”
李炎笑道:“明惠娘子好灵的鼻子。”
“这茶确实有一股豆香,是炒制时火候到了自然生出的。”
颉跌明惠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炒制?奴家只听过蒸茶、焙茶,没听过炒茶。”
李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只笑了笑,含糊道:“乡下土法,不值一提。”
郭荣把茶包好,交给颉跌明惠,笑道:“收好了,回头某要尝尝。”
颉跌明惠应了,把茶小心地放在一旁。
天色渐渐暗下来。
窗外,汴水上的船只点亮了灯火,星星点点的,在水面上晃动。
河风吹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伙计进来掌了灯,又添了炭盆,雅间里暖意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些微醺。
郭荣靠在凭几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道:“李郎君,某问你个问题。”
李炎端着酒杯:“郭郎君请说。”
郭荣转过头看他,目光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深邃:“你对这个天下,怎么看?”
李炎沉默片刻,缓缓道:“民不聊生,礼崩乐坏。”
郭荣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民不聊生,礼崩乐坏。”
“某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太多。”
“河阳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吃树皮吃观音土,吃得肚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