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君,”郭荣提起酒壶,亲自给李炎斟了一杯,“这惠楼的酒是自己酿的,比外头的脚店略强些。先润润喉。”
李炎举杯饮了,酒味醇和,带着淡淡的米香,确实比脚店那些浑酒强得多。
郭荣也饮了一杯,放下杯子,笑道:“某先自我介绍。某姓郭,单名一个荣字,字君贵。”
“祖籍邢州,这些年跟着颉跌氏在江陵、汴梁之间走商,混口饭吃。”
“这惠楼是某与颉跌氏合开的。”
李炎点头:“郭郎君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家业,当真令人佩服。”
郭荣摆摆手:“什么家业,小本经营罢了。”
“倒是李郎君,某听周掌柜说起,来汴梁不过月余,便做得风生水起。”
“那米、那石蜜、那胡椒,成色都是上上之选。”
“某走南闯北这些年,这般成色的货,少见。”
李炎笑了笑:“郭郎君过誉。不过是祖上留了些路子,在下继承罢了。”
正说着,那少年端着盘子过来,在几上轻轻放下。
盘中鱼片铺得如花瓣一般,薄得透明,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旁边摆着几样蘸料:一小碟葱丝,一小碟姜末,一小碟茱萸酱,一小碟芥末,还有一小碟醋,醋里漂着几片橙皮。
郭荣拿起筷子,点着鱼片道:“李郎君,这鱼是今早在汴河里现捞的活鱼,养在后头的活水里,方才片的时候还活着。”
“这鱼脍的吃法,讲究的是鲜、嫩、清、雅。”
他夹起一片鱼,在醋碟里轻轻一蘸,又点了些姜末,递到嘴边:“鱼腹这块肉最肥嫩,入口即化,甜得很。”
“鱼背的肉紧实些,有嚼头,适合蘸芥末。”
“鱼尾肉少,但最活,有韧劲儿。”
李炎也夹了一片,学着郭荣的样子蘸了醋和姜末,放入口中。
鱼肉冰凉,带着河鲜特有的清甜。
刀工确实好,薄得入口即化,几乎感觉不到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