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有人在门口生炉子,青烟冒起来,飘着柴火味。
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笑声清脆。
挑担子的货郎从身边过,担子里装着青菜和豆腐,水灵灵的。
他在巷口找了个摊子。
是个老婆婆支的,一张矮案,案上摆着几个陶碗,碗里是稠稠的粥。
旁边一个小炉子,炉上架着鏊子,鏊子上贴着饼,滋滋响。
“婆婆,有什么吃的?”
老婆婆抬头看他,笑得露出几颗剩牙:“郎君坐。有粥,有饼,有咸菜。”
李炎坐下,要了一碗粥,一张饼,一碟咸菜。
粥是小米熬的,稠得能立住筷子,热腾腾的,米香扑鼻。
饼是杂面的,掺了豆面,烙得两面焦黄,咬一口,外脆里软,比昨日的胡饼还香些。
他慢慢吃着,听旁边桌上两个人说话。
一个说昨夜里城南有人打架,巡卒抓了三个;
一个说今早粮价又涨了,麦子快四十文一斗了。
李炎听着,记在心里。
吃完付账,他站起来,往南走。
出了城门,那股熟悉的臭味又扑面而来。
太阳已经升高了,晒得流民营地里的粪便和垃圾蒸腾起一股热烘烘的腐臭。
李炎屏着呼吸,快步穿过那些窝棚,走到昨日收服刘大他们的地方。
十个人都在。
刘大第一个看见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堆满笑:“郎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