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涵一把接住女儿，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对襟褙子，衬得整个人明艳又活泼。
此刻她看见小星月满脸通红，头发毛了，袖子上还沾着墨迹的模样，眉头一挑，伸手就去捏女儿的脸：“这才第一天，怎么就弄成这副样子？纪定斯拿你当墨条磨了？”
小星月一见到亲娘，满肚子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出口，整个人往宋若涵怀里一扎，两条小胳膊死死搂住宋若涵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愤慨：“娘！大哥哥他欺负我！他可过分了！”
“怎么欺负你了？跟娘说说。”
小星月开始了她的控诉，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添油加醋：“他让我写好多好多字！一个字要写五遍！五遍！我的手都要断掉啦！他还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不对，像拎一只小老鼠一样！他还说要拿戒尺打我的手心！他还凶我！娘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都哭肿了？”
她把脸凑到宋若涵面前，使劲眨了眨眼睛。
宋若涵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女儿的脸，点了点头：“嗯，看不出来。”
“就是肿了！”
小星月斩钉截铁，然后继续控诉：“他还让三哥哥一起来欺负我！三哥哥在旁边帮腔，说我不听话，还让我好好写功课！他们俩是一伙的！娘，我明天能不能不去啦？大哥哥这么坏，我再跟他待下去，迟早要被他欺负成一只小瘦猴哒！”
跟在后面的纪小武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颜料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没有帮腔，又想说他只是劝她好好读书，但两句话堵在喉咙里，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宋若涵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在他欲言又止的脸上停了停，然后又看了看怀里气鼓鼓的女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星月说的话能信三成就不错了，但嘴上还是要帮的。
“你大哥哥也真是的。第一天就让人家写五遍，哪有这么当先生的？回头我让你爹说说他。我闺女的手是拿来写字的吗？那是拿来……”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小星月那双沾满墨汁的小胖手：“好吧，确实是拿来写字的，但也不能第一天就写这么多嘛。小武你也是，你妹妹被欺负了，你在旁边怎么不帮她？”
纪小武：“……”
他深吸一口气，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小星月见娘亲站在自己这边，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些。
她把脑袋靠在宋若涵肩上，小揪揪蹭着宋若涵的下巴，声音软了下来，但还是带着委屈的尾音：“娘，大哥哥说戒尺就在书架上，他要是真打我怎么办呀？”
宋若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指戳了戳小星月的额头：“你呀，你放心，你大哥哥那脾气看着吓人，但他要是真想打你，戒尺早就打在你手上了，还用得着跟你废话？他就是吓唬你，让你好好写字。不过……”
母女俩一路说说笑笑地走远了，留下纪小武站在原地，目送着母亲和妹妹的背影，表情在落寞和无奈之间反复横跳。
良久，他才迈开步子，默默地往自己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