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道湿透身影被暗流从瀑布后方冲出,在潭心无力浮沉。
是萧景珩。
“救人!”
副将一声令下,几名水性极佳的亲卫纵身跃入寒潭,合力将力竭近乎昏厥的萧景珩拖上岸。
他面色惨白如纸,唇色青紫,浑身冰透,显然在暗河里被冲荡许久,呛水深重。
姜离蹲下身探过鼻息,气息微弱,却还尚存。
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咳……咳咳。
萧景珩猛咳出几口积水,缓缓睁眼。
视线在朦胧里聚焦,落在姜离焦灼的脸庞上。
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桃花眼,此刻漾开一丝虚弱笑意。
“虎符……”他语声艰涩。
“在我这。”
姜离不多废话,掏出油布紧裹的木盒,在他眼前一晃。
萧景珩眼底亮光微亮,随即神色陡然凝重:“走……立刻回京。”
此刻最致命的,是时间。
林相敢遣死士闯皇陵夺虎符,必然早有后手布局。
京城,早已风雨欲来。
亲卫早已备好快马。
无暇休整,萧景珩被两人搀扶着勉强上马,姜离紧随其后。
一行人持虎符在手,策马如离弦利箭,朝着京城疾驰。
马蹄踏碎月色,寒风呼啸耳畔,似亡魂低语催促。
不敢有半分停歇,人与马的体力,都被压榨至极限。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京城巍峨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
可一股强烈不安,瞬间攫住众人心头。
太静了。
往日这个时辰,城门周遭早已人声鼎沸,商旅百姓排队入城。
而今通往西门的官道空空荡荡,只剩枯树寒鸦,嘶哑啼鸣。
本该昼夜敞开的巨门,正被十几名士兵合力推动,吱呀作响,缓缓闭合。
城楼之上,骁骑营玄鸟大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面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战旗。
京郊大营。
萧景珩瞳孔骤缩。
京郊大营是林相一手培植的私军,名义拱卫京畿,实则只听他一人调遣。
此刻驻守西门,用意不言而喻。
“驾!”
萧景珩扬鞭怒喝,马臀受痛,一行人化作黑色旋风,朝着渐窄的城门门缝猛冲。
“站住!城门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城门下,兵部主事冯进厉声喝止。
他是林相心腹爪牙,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望见策马奔来的萧景珩一行人,嘴角勾起抑制不住的得意冷笑。
“快!关门!”
沉重城门哐当合拢,彻底封死入城通路。
冯进慢悠悠整了整官袍缓步上前,身后数十名京郊大营士兵挺矛围拢,将众人死死困住。
“我当是谁,原来是私自离京、目无王法的九殿下。”
冯进皮笑肉不笑,目光贪婪扫过二人周身,似在搜寻物件,“奉旨全城戒严,捉拿叛党。九殿下私出京城,行踪诡秘,怕是要随我回去,向圣上好好解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