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没有一句废话。
行李箱放稳,拉链拉开,先取出一套折好的清洁布和一次性手套,再把桌椅、柜门、床架几个最容易碰到的位置依次擦了一遍。动作很快,幅度却不大,连布料摩擦桌面的声音都没什么动静。
擦完以后,他开始铺床。
床垫展开,四角拉平,床单一抻,褶皱几乎一下就顺了。被子、枕头、靠垫,连摆放方向都像提前量过。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抽屉里该放什么,书桌上该留多大空位,他像根本不用想一样。
宿舍里一时没人说话。
韩东是看愣了。
陈子昂则是看得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家里有钱,所以比韩东更明白,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厉害的不是会收拾,而是会讲规矩。进门不抢话,不抬身份,不嫌五楼,不提电梯,不评价宿舍环境,甚至连存在感都隐藏得很低。
可偏偏事一件没落。
这种人,不是花点工资就能随便请来的保姆。
这是常年跟着真正见过场面的人待出来的习惯。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退后,什么时候补上,心里全有数。
跟这种无声无息的做派一比,他爸刚才那套散烟、拍桌子、说要捐空调的排场,显得有点幼稚。
不是钱不够。
是感觉不对。
宿舍里最先打破安静的,还是韩东。
他盯着赵一帆看了两秒,凑过去,语气自然得很。
“一帆,你来得够晚的啊。”
“我这儿有点吃的,你来一口不?”
说着,他已经熟门熟路地从自己那堆东西里翻出红肠和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