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脱手落地的瞬间,僵尸袍小孩那张惨白的小脸骤然扭曲...
他张嘴发出一声尖叫,声线裂成两股。
似乎是想不到,我能够伤到他...
他反复看了几眼之后,确认了自己受伤了。
他痛苦的叫了一声...
随即,他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朝着落地的铜铃虚抓了一把...
那枚铜铃在地面上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随即弹跳着朝他掌心回缩。
我目光微沉,这个小鬼,还挺坚强...
我当然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右手探向腰后针囊,指尖拈出第二枚屠凶煞骨针,腕底煞炁瞬间灌注,针身血槽亮起暗红色的光...
我眉头微蹙:“看样子给你们尝尝我的厉害了...”
我甩手将针掷出,针尖在空气中炸开三百道煞炁针,像一条暗红色的鞭子抽向铜铃和那只伸出的左手之间那条无形的连接线...
针群切过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绷断声,像是扯断了一根紧绷的弦。
铜铃在地面上又跳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表面的暗光迅速褪去。
僵尸袍小孩的左手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声惨叫从尖利变成了一种低哑的嘶吼。
他捂住自己的左腕,腕口处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蛛网状的暗红色纹路,正顺着小臂向上蔓延。
“你...”
他嘶哑着挤出一个字,音调还是那种男女重叠的诡异质感...
只不过他这会的感觉已经是近乎绝望。
他身后那三个身影同时动了...
瘦长男人率先有了动作。
他停止低头念诵,那双一直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来。
我这才看清他那双手的模样...
他十根手指比正常人长出近一倍,指节瘦得只剩骨头,指甲黑而长,像是某种鸟类的利爪。
他双手在身前交叠,十指交叉,掌心朝内,做出一个类似合掌的姿势。
他挂在了腰间的那个铜铃没啥反应,这会却自行震颤起来...
铃身表面涌出一层灰白色的光,光流沿着他的双臂向上攀爬,灌入他的肩胛。
他的身形开始拉长,原本就瘦长的身体又拔高了一截,肩膀处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重新排列...
他的面孔也在变...
颧骨向外凸出,眉弓抬高,眼眶被拉得更深,眼珠的颜色从浑浊变成一种冰冷的银灰色。
他的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下方,露出嘴里那排细密的、像鱼骨一样的牙齿...
紧接着,他的袖口塌了下去,里面不再涌出灰白色的人形。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脊背!
他的脊椎从后颈到尾椎逐节凸起,隔着那件灰白色的长衫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骨节之间生出细密的骨刺,刺破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个骨刺直接变成了的他黑指甲一样的颜色...
而一旁矮墩墩的那个东西也在变。
它原本四肢着地蹲在那儿像一只巨蟾,此时它的脊背高高隆起,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一种暗绿色的、带着疣粒的硬壳。
它的四肢变长变粗,指蹼间生出薄膜,脖颈粗短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张脸膨胀成一个球状,嘴巴从耳根裂到另一个耳根,上下颚张开的角度能塞进一颗人头...
它腰间那串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每一声响都让地面涌出一团更浓郁的暗绿色煞气。
那些煞气不再凝聚成幼蟾,而是直接化作一条条粗壮的触须状煞蛇,从地面弹起,盘绕在它脚边...
黑短褂的男人是最后一个变的...
他把那根黑色短棒插回腰间,双手握住自己两侧肩胛的位置,十指扣紧。
他的脊背处传来一阵骨裂般的脆响,肩胛骨的形状从平滑变成尖锐,两块三角形的骨板刺破衣物向外翻出,像是从体内长出了一对尚未展开的骨翼...
他面部的煞气自行散开,露出了那张我一直没看清的脸。
那张脸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中年人大众脸庞轮廓。
只是肤色比常人苍白许多...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是两条竖着的细缝,像蛇瞳...
他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他脚下那片地面连同碎石和泥土同时下陷了半寸,像是承受了什么超常的重量...
而此时山主依然靠在那棵枯树旁,双手插在袖中,目光隔着雾气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也似乎还是不想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