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楼里却格外清晰。
我脚步顿了一下,瞬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和之前关卡外那个小孩手里的铜铃、干尸老头手里的铜铃...
一般无二!
这,节奏不紧不慢...
“你听到了?“我问。
王秤金点头,攥着拂尘的手更紧了一分。
然后是气味...
一股异样的香味从楼上飘下来,顺着楼梯口往大厅里漫...
那香味很浓,混着一股奇异的油脂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被长时间炖煮之后散发出来的...
又似乎是肉香...
按理说这种香味应该让人食欲大动,但在这种环境下闻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镰道子站在楼梯口,拐杖头探了探,回头看了我一眼。
“上面有东西。煞气波动很强,不止一个。”
我握紧百煞庆剑...
“上去看看。”
楼梯不宽,勉强容两人并行...
我走在最前面,王秤金跟在我侧后方半步,镰道子断后。
随着上了二楼...
铜铃声越来越清晰,每响一下,节奏都在加快...
楼梯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团昏黄的暖光,那香味就是从门缝里涌出来的..
我用剑尖顶开门板,侧身闪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头皮瞬间绷紧了...
二楼的整个大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祀场...
地面上的地砖被掀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水泥层,水泥层上泼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像是某种混了油脂的颜料,凝固成一道道蜿蜒的纹路,从大厅四角汇聚到正中央。
正中央架着一口大锅...
铁锅足有磨盘大,底下烧着一堆暗红色的火,火苗不跳,静静地燃烧,像是某种固体的光...
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热气蒸腾而上,那股怪异的香味就是这个东西里发出来的...
锅沿上搭着一只木勺,木勺柄上沾着黏稠的暗色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围绕着大锅的,是密密麻麻的鼠群...
上百只灰黑色的巨鼠蹲坐在锅周围!
每一只都有猫那么大,背脊拱起,尾巴拖在地面上,暗红色的眼珠齐刷刷地望向锅里的汤...
它们坐得很整齐,像一排等待进食的宾客。
它们中间还夹杂着几十只黄鼠狼,体型比巨鼠小一圈!
但更加灵活,细长的身体弓着,前爪搭在地面上,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
而在鼠群和黄鼠狼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老太婆...
她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衣摆沾满了油污...
她的头发花白,散乱地披在肩上,露出下面一张干瘦的脸...
脸上的皮肤皱得像核桃壳,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她手里攥着一只铜铃,拇指大的铜铃,和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看来又是一伙的。
有了之前两个的前车之鉴,我是丝毫不敢怠慢...
她正弯着腰,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从锅里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然后转过身来...
她咧嘴笑了...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她的牙齿...
上下两排尖细的牙,黄褐色,和老鼠的牙一模一样,密密匝匝地排满了整个口腔,没有一颗是正常的...
她把碗端到嘴边,吸溜了一口汤,然后朝我们这边歪了歪头。
“来啦?来得正好...吃点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
听到了这个声音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我没有回应...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那片区域...
只感觉恶心的感觉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