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秤金笑了笑,把干果核从嘴里拿出来弹到窗外:
“因为我们在中间能维持一种平衡。你想啊,东南西北那么多势力,谁跟谁都不对付,今天你抢我一块地盘,明天我吃了你几个游魂,打来打去谁也占不到大便宜。
但有了我们暗夜人夹在中间,大家反而都有个台阶下。
有点矛盾了可以找我们传话,缺东西了也可以透过我们的渠道换。
我们就是一条缝,大家都不想把这条缝堵死。
而其实,此时此刻地盘对他们来说更重要。我们出现就成了中间人...
这些鬼煞在地底下待了这么久,难得自由,又遇到了诡异复苏,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都是想趁着这个窗口期,好好修炼...”
他说着侧头看了我一眼:
“所以师父常说,我们暗夜人现在干的活,跟以前做生意的中间商差不多。谁都不靠太近,谁也不能少。”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咱们这次去霞浦的事,是不是应该跟屠爷说一声?”
王秤金摆了摆手:
“不用。乔寒会去跟他说的。我们出发之前,她就已经让人捎信过去了。以师父的性子,他知道了也不会拦,顶多就是让人带句话过来说‘注意安全’。”
“你们这边通讯用的是什么东西?手机在这边根本收不到信号吧。”我说。
“手机那玩意儿进了煞雾区就是块砖。”
王秤金拍了拍方向盘说道:
“我们现在用的是一种木质的机关信鸽,比鸽子小一点,翅膀和尾巴都用薄竹片做的,肚子里刻着符文。
你把信塞进去,渡一口炁,它就能飞出去,找到收信人的位置。一两天就能到,比人跑快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飞不了太远,半径三四百公里就到头了。再远就得靠中转。不过咱们现在活动的范围也不大,够用了。”
说着,王秤金想到了什么,对着我说道:“对了,烬哥,你们那边之前那个苏檀不就是搞这个的吗?”
我点了点头。
脑子里闪过之前那短发女人放出去的那只机关鸟,看来暗夜人这边确实有一套成熟的通讯体系。
之后的路上果然顺利得出奇...
从煞雾区边缘一路往南,过了七八道关卡...
遇到的不是暗夜人的巡逻队就是零星几只游荡的低阶游魂!
远远看见我们的车队就自己绕开了,甚至有一只厉鬼级别的从路边废楼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看了看,头顶那团红色鬼火闪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也没靠过来。
王秤金那辆皮卡开在前面,一路上都没有踩过急刹。
而且这个家伙似乎在这边习惯了,开的贼快。
到了第三天上午!
两边的地貌开始变了。
原本平缓的丘陵和田野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取代,路边的树木也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已经枯死,但枝干虬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看着倒有几分倔强的生机。
前方出现一座不大的镇子,依山而建,镇口的牌坊歪了一半,但上头那两个字还隐约可辨:霞浦。
王秤金放慢了车速,朝前面努了努嘴:“到了。”
他靠着边把车停稳,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停下。
曌胤从后车下来,走到我车窗边,目光越过牌坊,朝镇子深处看了两眼,然后偏过头来,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座被薄雾笼罩的山:
“地脉应该在那边吧。”
季观山也下了车,快步走到曌胤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点了点头:
“不错,就在后山。老祖您感应得真准。”
我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腿脚。
活动了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