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村民虽然被控制着,但他们脚底下那些灰线的长度是固定的。
从老槐树的根网延伸出来的须根只能覆盖村子周围的区域,出了这个范围就够不着了。
他们堵在村口,很显然也是为了不让我们进去..
“他在。让他出来。”
村民们的嘴一张一合,上百张脸顶着同一个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眼底空得什么都没有。
陈善和姜壬友在那边跟他们扯皮。
我没再听,从槐树后面退了出去,沿着树林子的边缘往村子侧面绕。
引了炁开阴眼,村子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地底下那些灰线密密麻麻,从每一户人家的屋基底下穿过去,从每一块庄稼地底下钻过去,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血管,全都在往村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汇聚。
我顺着灰线的走向往村里摸。
进了村口往西的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坯房的院墙,墙头上堆着干枯的南瓜藤。
脚下的碎砖地被夜风吹得发白,走上去嘎吱嘎吱响。
我把脚步放得很轻,但也不至于蹑手蹑脚...
毕竟...那些村民都在村口堵着,村子里应该空了。
刚走出巷子口,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蠕动了一下,带动了整片土层。
我低头一看,脚边那根灰线正在颤,颤的频率很快,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卧槽?这是‘雷达’?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从村口传来的声音。
“发现你了。”
上百个声音同时从村口传过来,炸雷一样在村子中间的空巷子里回荡。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几十上百个人同时跑起来的脚步声,碎砖地被踩得噼里啪啦响,锄头把子在地上拖行,发出铁器刮石头的刺耳声音。
“卧槽...”
“林烬快跑,他们朝你来了...”
我就听到了姜壬友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我骂了一声,拔腿就跑...
身后那条巷子口涌进来黑压压一片人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半大小子,白天我还给他磕过头,现在就拎着一把劈柴的斧头,歪着头,脸上挂着那个一模一样的笑。
他身后是那个年轻媳妇,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再后面是白天来看热闹的那群老头老太太,平日里走路都费劲,现在跑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最离谱的是,我从巷子另一头冲出来,拐上村中间那条东西向的土路,发现另一个方向也涌来了一波人。
两面包夹,把我往村子中央赶。
“尼玛。”
我一边跑一边把右手的煞剑凝了出来。
黑色的剑身裹着赤红色的煞气,在月光底下不反光,反倒像是把周围的光都给吸进去了。
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已经追到了十步以内。
我没犹豫,转身对着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的脚底一剑斩了下去。
炁剑的剑刃切进地面,土层底下传来一声弦断的闷响。
那人脚底板连着的那根灰线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一缕灰烟。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眼白里的充血像退潮一样褪去,双腿一软,一头栽在地上不动了...
后面的村民踩着他往前冲,一点都不带停的...
“兄弟,别怪我啊...”
我说完转身继续跑。
这不对劲。刚才那一剑斩断了控制他的那根须根...
人确实倒下了!
但他倒下的位置土层底下马上又生出一根新的灰线,从旁边的槐树根须里分出来,重新扎进了他的涌泉穴。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