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圆脸,大眼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着像是从哪个山村里刚走出来的。
她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憨得很。
“这...”
我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姜壬友。
姜壬友折扇一收,在掌心里敲了一下。
“你别看她年纪小。这丫头叫阿茶,苗疆来的,蛊术了得。
苗淼你还记得吧?苗淼的蛊术在她面前,那是班门弄斧。
而且她不光会使蛊,还会解蛊。盛京那地方龙蛇混杂,万一有人使阴招下蛊,有她在,咱们吃不了亏。”
我点了点头,把六个人的资料都记在心里。
加上我、姜壬友、陈善、白锦,正好八个人。
孟肖不算在参赛名单里,他是带队的,负责后勤和对外打交道。
而且听着他们说的,这些个人可是真牛逼啊...
“对了,白锦答应了。”我把白锦的事跟两人说了。
姜壬友和陈善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喜。
“白锦那丫头能来,那可太好了。”
陈善捋着稀疏的胡须,点了点头:“她的阴间菜,关键时候能顶大用。”
姜壬友更是直接:“多一个就多一个,咱们这边本来就有替补的名额。到时候看情况安排就是了。”
接下来的一天,万事斋里忙得脚不沾地。
孟肖负责订机票酒店,安排行程;
姜壬友和陈善挨个通知那六个人,让他们提前到万事斋会合;
我则把符清画的那一箱子符纸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锁阳符、镇煞符、辟邪符、护身符,还有就是那些古符...
每种都用油纸包好,贴上标签,放进一个特制的牛皮箱里。
第二天下午,六个人陆续到了。
赵山岳第一个到,果然跟照片上一样,方脸膛,不苟言笑。
他背着一个老旧的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见面只是朝我点了点头,喊了声“林老板”,就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再说话。
孙德胜第二个到,精瘦的小老头,一进门就到处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万事斋,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他看见姜壬友,两人立刻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起命理卦象来,说得热火朝天。
苏檀第三个到,她比照片上看着更冷一些。
进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关鸟,放在桌上。
那机关鸟竟然自己振了振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把她旁边正在喝茶的李玄清吓了一跳。
李玄清是跟圆通和尚一起来的。
年轻道士背着桃木剑,气质沉稳,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地拱手行礼。
圆通和尚则是挺着大肚子,笑呵呵地跟每个人打招呼,看见苏檀的机关鸟,稀罕得不行,蹲在桌边看了半天。
阿茶最后一个到。
她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偶尔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姑娘一点也不怕生,进了门就到处看,看见苏檀的机关鸟,眼睛亮得像灯泡,凑过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苏檀那张冷脸竟然被她问得松动了几分,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机关鸟的构造。
我站在前厅,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几个月前,万事斋还只有我和孟肖两个人,冷冷清清的。
现在却聚起了这么一帮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来历,都奔着同一个地方去。
万事斋,算是立起来了。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万事斋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孟肖包了一辆中巴车,把我们连人带行李一车拉到了机场。
白锦在安检口跟我们汇合,她依旧是那副非主流的装扮!
银灰色的短发,鼻钉唇钉耳钉一个不落,手臂上的纹身从短袖里蔓延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下面是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背上背着一个老大的登山包,包上还挂着一口小铁锅,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她这一身打扮往机场里一站,回头率百分之百。
姜壬友看得嘴角直抽抽,压低声音跟我说:“这丫头,去盛京是比赛还是走秀啊?”
我笑了笑:“随她。她高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