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杨建民最是刻薄,往前一步,直接挡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看就是没安好心!我们老杨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手。
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看着就心烦!
这些年,你都没出现过,你就赶紧走。
我知道你跟你那废物爸爸一样是个没出息的,还以为去江城读书能读出个啥。
听说你在殡仪馆烧死人啊?烧死人还需要读书吗?
你爸起码还知道什么钱能要,什么钱不能要?
你不会是想来算计老爷子的遗产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图家产、满身晦气,事业也不成的灾星。
周围看热闹的乡亲窃窃私语,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还有躲闪,像看一个不干净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们不要脸,我也不能跟着他们一样。
我本就是来送外公最后一程的...
刚想开口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小烬!”
是我妈杨爱萍。
她穿着孝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挡在我身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围过来的杨家人红着眼睛喊:
“是我叫他回来的!他是爸的亲外孙!外公走了,他回来送最后一程,天经地义!爸就他这么一个亲外孙。”
我看着我妈单薄的背影,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么多年,她在杨家受的委屈最多,被兄弟嫂子挤兑,被娘家看不起,就因为生了我这个被当成灾星的儿子。
可此刻,她依旧毫不犹豫地站在我前面,护着我。
又或者说,这些年我们虽然不是生活在一起,但是她一直默默的护着我...
否则的话,他们这些年也不会一直不生。
虽然有计划生育,但是在这边生二胎也很多。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天经地义?”
大舅妈王玉芬嗤笑一声,双手往腰上一叉来了劲:
“外孙?哪个外孙逢年过节不来探望,老爷子病重的时候不见人影,人走了才冒出来?我看就是冲着那点钱来的!”
“就是!平时怎么不见你们母女俩孝顺?现在知道来装样子了?
而且爱萍啊,你还护着他呢?我怎么听说,这个小子,平时连你这个妈都不认啊?
怎么了?见你能在这边分到一些遗产,有奶便是娘了?”二舅妈跟着起哄。
我妈被她们堵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还好意思说?
当年小烬小的时候,每次来你们家,你们哪次不是指桑骂槐?
说他是灾星,说他晦气,不让他进门,不让他上桌吃饭!
是你们把他赶走的!现在反倒来怪我们不来?”
这话一出,几个舅妈瞬间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舅妈立刻撒泼似的喊:
“本来就是灾星!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吗?
他都把自己爸给克傻了,还不是吗?
他要是不克人,他奶奶为啥要带在身边?
明知道自己克人,还往灵堂里钻,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想把我们老杨家都克死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场面越来越乱,我妈快要被欺负哭的时候!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苍老又威严的呵斥。
“都给我住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吵闹。
围在我面前的杨家人齐刷刷闭上嘴,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外婆被一个远房亲戚扶着,从里屋走了出来。
外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穿着黑色的孝衣,眼睛红肿得厉害,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