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心思不在数字上。
她在想那张照片——炜杰看了,没有告诉她。
不是因为她对周牧原还有什么感情。是因为炜杰看了之后,选择了沉默。沉默意味着他在乎,或者意味着他在犹豫。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林工。”管工老张叫了一声,“风压稳定在四百五,达标了。”
林雪薇回过神来:“持续运行多久了?”
“四十八小时,无异常。”
她点点头,在测试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签完字,她放下笔,看向远处的办公楼。炜杰的窗户亮着灯。
她想起他说的话——“你选了凉水。”
她确实选了凉水。不是因为在京城喝不到好茶,是因为——凉水是真实的,而好茶里可能有毒。
她把报告合上,走向办公楼。
她要去问他一个问题。不是关于照片的,是关于——他为什么选了这座矿。
下午三点,西安城墙根下的小旅馆。
苏瑾推门进去。旅馆叫”平安客栈”,名字吉利,实际破败。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着泛黄的旅游地图,角落里堆着没人清理的垃圾。
周明远住在三楼最里面一间。苏瑾走到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周明远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苏总,稀客。”他侧身让开,“进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三份文件的目录。
苏瑾坐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她没有看电脑屏幕。
“周明远,”她说,声音很平,“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周明远笑了:“苏总,我们来谈条件的,不是来谈感情的。”
“我讨厌你,”苏瑾继续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不是因为你要挟我。是因为你要挟我的方式——太急了。你手里有三份文件,足以让我在董事会上下台。但你没有直接发给审计委员会,而是先打电话给我。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