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船队抵达江南“望海镇”。
船刚靠岸,一股萧瑟破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码头冷冷清清,村里家家大门紧闭,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对劲。”沈夜舟眉头一拧,第一个跳下船,霍青鸾和二十名精兵立刻跟上,呈战斗队形散开。
他们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渔民,看到他们一身兵刃,吓得“扑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饶命啊!俺们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沈夜舟连忙扶起他,温声道:“老人家别怕,我们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官兵。村里……出事了?”
一听是官兵,老渔民先是一愣,随即嚎啕大哭。
原来,半个月前,一股青龙会海盗洗劫了这里,抢光了存粮财物,烧了渔船,还杀了几个反抗的年轻人。
如今,整个村子,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边缘。
听着老人的哭诉,看着他身后那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孩子,霍青鸾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生疼。
她出身将门,看惯了金戈铁马,却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带给最底层百姓的,是何等绝望。
就在她心绪激荡时,身边的沈夜舟,却做了一个让她瞳孔地震的动作。
他解下了自己腰间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是皇帝御赐的一百两黄金,他这次出征的全部军费——想都没想,直接塞进了老渔民抖得像筛糠的手里。
“老人家,这点钱,你拿着。去镇上买粮食和船,先让大家活下去。”
老渔民捧着那袋金子,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使不得啊军爷!”
“拿着。”沈夜舟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我们是官兵,保境安民,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那些海盗,我们会替你们解决。一个不留。”
走出破屋,霍青鸾一路沉默。
她看着沈夜舟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想不通,一个背负灭门血仇的人,为什么还能对这个国家的百姓,怀有如此纯粹的善意。
当晚,队伍在村外扎营。
士卒们睡下,沈夜舟和霍青鸾负责上半夜值夜。
两人隔着一堆篝火,相对而坐,依旧沉默。
火光跳跃,映着沈夜舟的侧脸,明暗不定。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残月繁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