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号的晚宴，与其说是接风洗尘，不如说是一场示威。
长长的餐桌上，坐满了李士群的心腹干将。
这些人个个眼神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不是有枪茧，就是有刀疤。
他们大声地说笑，粗鲁地劝酒。
看向梁承烬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挑衅。
梁承烬表现得像一个误入狼群的绵羊。
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喝汤。
别人敬酒他就喝，但从不多喝。
李士群问话他就答，但从不多说。
他的“怯懦”和“顺从”，让在座的76号特工们，愈发地瞧不起他。
“梁顾问，听说你在南京一夜之间就端了军统和中统七个据点？真是好手段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行动队长，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梁承烬面前，话里带刺。
“侥幸而已。”
梁承烬放下汤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看不是侥幸吧？”
那人凑得更近了，酒气喷了梁承烬一脸。
“听说梁顾问以前在军统人称‘九哥’，杀人如麻。怎么今天到了我们76号，倒像个大姑娘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季明明的脸色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梁承烬却对她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
“这位大哥说的是。”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抖。
“以前在军统是为党国效力，杀的是日本人和汉奸，自然是理直气壮。”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
“现在……现在大家都是为新政府做事，是自己人。我……我下不去手了。”
他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被酒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