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一直没说话,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
等梁承烬都安排完了,他才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老九,你既然代理了站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站里接下来的规矩怎么定,你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弟兄们也好跟着你干,心里有个方向。”
这话听着是把梁承烬架到了火上烤,但实际上是把梁承烬捧场。
在座的人,除了钟定北和赵简之,哪个心里没点小九九?
梁承烬身子往后一靠,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从容应对。
“规矩不用改。以前怎么干,以后还怎么干。王站长在的时候定下的那些章程,都是老板认可的,继续执行。”
他这话一出,徐百川的脸色缓和了些。
但梁承烬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江佰陆。
“我只多加一条——从现在开始,站里所有的行动计划,无论大小,都必须经过我的签字才能执行。包括情报组和行动组所有的外勤任务。”
话音落下,江佰陆手里飞速旋转的钢笔,停了。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绷紧了。
以前王举人当甩手掌柜,情报组的任务向来是江佰陆自己说了算,心情好了跟王举人报备一声,心情不好直接就干了。
梁承烬这一刀,等于直接把江佰陆手里一半的权力给削了。
江佰陆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声音却字字清晰:“所有行动?包括我的情报组?”
“对,所有。”梁承烬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从今天起,天津站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出口。我不想再看到有弟兄因为情报不通,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人前面。”
江佰陆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没再争辩,低头把那支钢笔“啪”的一声合上,收进了口袋。
会议开了一个多钟头。
梁承烬把运动会的安保计划,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部分,每个人负责什么、什么时候交报告、如何跟政府和警察部门协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众人散去后,钟定北留了下来。
“老九,你刚才那么搞,等于把江佰陆的脸皮揭下来,当鞋垫子踩了。他可是陆秉章的人。”
“他高兴不高兴,是他的事。”
梁承烬整理着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