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想不重要。”徐百川掏出一根烟在手里转着,想了想又塞回去——据点里禁止抽烟。“我当然也看不惯。但我是军人,军人不听命令跟兵痞有什么区别?”
“可是那些人——”
“那些人跟你我一样,都是国人。但这就是战争。战争里不是每个人都能救下来的。你越早明白这个,越少受罪。”
梁承烬没有接话。
晚上,第三批枪毙名单出来了。
六个人。日方宣布三天后行刑,届时将在天津城主要路口游街示众,然后在河北公园公开枪决。
游街示众。
公开枪决。
日本人不是在泄愤这么简单了,他们在立威。用国人的血告诉整个天津——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梁承烬把报纸扔在桌上,拳头捶了一下床板。
床板没碎,但他的手骨头差点裂了。
第三批行刑的前一天夜里,天津城出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海光寺宪兵队的牢房里,一个关了半个月的年轻人把木牢笼砸碎了。
这个年轻人叫高大成,二十二岁,原本是天津码头上扛活的苦力。一个月前日本兵在码头上打死了一个中国老头,高大成冲上去揍了那个日本兵,被抓了。
关进去以后挨了十几顿打,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日本人把他编进了第三批行刑名单。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的骨头比铁还硬。
当天夜里,高大成用脚把木牢笼的横栏踹断了两根。
木头是老旧的杉木,日久腐朽,经不住一个练过力气活的青年人拿命踹。
他钻出了牢笼。
看守牢房的日本兵正在门口打盹,高大成从后面摸过去,把那人的头往墙上撞了三下,撞昏了。
他从日本兵腰间摸出一把刺刀,割条把自己手脚上的铁链磨断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