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儿转头看向院长,院长已经退到门口了,后背正贴着门框,像是想从那条门缝里挤出去。
瘦高个儿两步跨过去,一把扯住院长的衣领:“你让一个烧锅炉的给我领导开刀?你这是草菅人命!”
院长被衣领勒得脸发红,哆哆嗦嗦的说道,“他是院革委会推荐的……”
院长第二天一早就来了后勤仓库。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想了半天心里做了无数思想斗争:“苏大夫,你收拾一下,回科室吧。
苏若楠笑着说道:“我在这儿挺好的。每个月也不少开。
还少挨累,不用值夜班了。后勤活儿轻省,我干得挺顺手。
您行行好,放过我得了。我们家孩子还小,于正国厂里也不省心,我在这儿不用操心手术的事儿,能顾着家。您要不换个别人?”
院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换谁能胜任这件事?”
苏若楠把床单放下,抬头看着他:“烧锅炉那个不是刚走吗?让他回来也行。
他那个觉悟也高,又红又专的,正合适。”
院长的脸抽了一下:“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上次那事儿你也知道。
革委会那边点名了,说外科必须得有能开刀的人。唐主任那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谁还敢让烧锅炉的给人开刀?”
革委会的人没打算就这么算了。那位副主任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下了地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唐主任从外科办公室揪了出来。
瘦高个儿领着两个人,直接进了办公室,把唐主任的听诊器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在桌上:“你跟我走一趟。”
唐主任被带到食堂后院,大冬天的,站在风口上,四周站着十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
副主任坐在一把椅子上,腿上盖着一条军毯,脸色还不太好,但说话的中气已经回来了:
“唐主任,你知道你那天差点要了我的命吗?”
唐主任站在风口,冻得嘴唇发白,声音都在抖:“领导,我那天确实……确实是我技术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