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灶台上的锅碗收拾好,又把那盒鸽子蛋首饰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她坐在桌前,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心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这个人就高雅不起来了,颜控真心没办法。和有趣的灵魂比起来苏若楠发现自己只喜欢好看的皮囊。
按照这年代的审美,于正国那样子算不算讨巧,太过秀气了。
现在人喜欢的都是国字脸的帅哥,但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苏若楠拿着粮本出门的时候,心里还盘算着这个月能多领几斤细粮。
队伍排出去二里地,从粮店门口一直拐到胡同口,又拐了个弯,看不见尾。
她站在队尾,前面是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后面是一个蹲在地上抽烟的中年男人。
没人说话,说话也费力气的,省着点力气干点啥不香。
队伍挪得很慢,慢到苏若楠把粮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把兜里那几张零票子掏出来数了一遍。
等她终于挪到柜台前时,柜台里只剩下一些磨得乌漆麻黑的粗粉,还有旁边一筐灰褐色的粉末,看着像磨碎了的干草。
她伸手捏了一撮,凑近了闻闻,有一股枯涩的气味,像是秋天晒干的老豆秸。
“只剩这些了,你要不要?”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眼皮都没抬,像是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无数遍了。
苏若楠低头看着那些粗粝的粉末:“还有别的吗?”
售货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了一下账本:“没了。刚才还有几斤玉米面,被前面那个同志买走了。你来得晚,只剩这些了。”
苏若楠没有犹豫:“称吧。把剩下的都给我。”
售货员称好,用纸袋装好,放在柜台上:“你的定量是二十五斤吧?轻体力劳动者,二十五斤。这是你这个月的。”
苏若楠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粗粉,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保卫科科长于正国是三十二斤,比她多了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