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掮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
“九千八,倒是不贵。这地段这格局,搁市面上还能再高一些。你是急着走?”
苏若楠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周掮客把茶碗放下:“行。我帮你看着,有了消息通知你。”
不到半个月,周掮客就找到了买家。对方是振旦大学的陈教授,五十来岁。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说话文绉绉的,走路慢慢悠悠。
他家里人口多,三代人挤在一间不到四十平方的旧公房里,实在住不开,等单位分房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托人打听了好一阵子,听说苏家这栋小洋房要卖,赶紧托周掮客牵线。
看房那天天气不错,院子里那棵老梧桐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铺了薄薄一层。
陈教授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又上楼看了几间卧室,推开窗户试了试风向。
又蹲下来敲了敲地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房子不错,采光好,格局也正。
就是……”他搓了搓手,“价钱方面,能不能再少一些?”
苏若楠靠在楼梯扶手上:“九千八,一分不少。您要是觉得贵,我找别人。”
陈教授站在客厅中间,沉默了一会儿:“行,九千八就九千八。什么时候办手续?”
苏若楠说:“今天下午就能办。您带好证件,房管处见。”
手续办得比预想中顺利。房管处的窗口不大,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表情平淡,一边盖章一边问了一句:“卖房原因写什么?”
苏若楠说:“外出工作,房子空置。”办事员也没多问,把盖好章的材料递出来:“行了,去隔壁窗口缴费。”
苏若楠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转身交给了陈教授:
“陈教授,房子现在是您的了。祝您住得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