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快一个钟头,敌机扔完最后一个炸弹,摇摇摆摆地飞走了。
防空警报停了,防空洞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
苏若楠拍掉头上的灰,走出来一看,街上到处是坑,碎砖烂瓦满地,有几间房子塌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地上刨。
她去找她的黄包车。车还在,但车轱辘没了一个——不知道被炸弹崩的还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车轴歪了,轱辘滚出去老远,躺在路边的水沟里。
黄包车夫蹲在地上,看着那辆歪了轴的车,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一家人的生计全指望这个了”。
苏若楠站在旁边,看着他哭,心说这年头谁容易呢。
她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哭个锤子,拿着。修修车,剩下的给孩子买点吃的。”
车夫抬起头看着那二十块钱,眼睛瞪得溜圆,眼泪还挂在脸上:“小姐,这……这太多了……”
苏若楠把钱塞进他手里:“格老子的!拿去修车!还要养家糊口呢!”
车夫接过钱,千恩万谢,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苏若楠没理他,转身走了。
车轱辘没了,车坐不成了,只能走路回去。从山脚下到汪山,走了一个多钟头。
皮鞋磨得脚疼,大衣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逃难的。
陈妈在门口等着,看见苏若楠那副样子,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苏若楠进了门,换了拖鞋,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没事,命大。敌机轰炸,差点没炸死我。”。
陈妈赶紧去倒水,春芬端了盆热水过来给她擦脸。苏若楠擦了脸,靠在沙发上。
这日子过的太刺激了,没经历过的永远想不到战争有多残酷。
苏若楠觉得人这一辈子三灾八难过去了,只要能熬得住总是能等到光明的。
苏若楠决定了,下次要是有打敌人的队伍缺药,她就一块大洋一支,薄利多销把价格打下去。
把敌人最好全打死,苏若楠呸了一声,好家伙炸了她一嘴的土。真是万幸老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