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臣在太师椅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自家这破院子。
昨天贾张氏那一出,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后院那排竹条墙,看着就不牢靠,竹条编的,糊了层泥巴,年头久了泥巴都裂了缝,手一推就晃。
贾张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都能徒手扒个洞钻进来,这要是遇上个贼,还不把他家搬空了?
当然,贼来了也是白来,他家最值钱的就是那堆柴火。可这话不能这么说——他不怕贼,可他烦。天天有人在他后院掏洞,他这觉还睡不睡了?
大杂院这些邻居哪个是省油的灯?都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得砌墙。正经的青砖墙,砌得高高的,顶上还得插碎玻璃片子,看谁还敢翻。
他手里有银子,买砖买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年月砖不好买,窑厂都忙着给政府供货,老百姓想买砖得托关系。(修防御工事)
苏砚臣想了想,打算先去找胡同口拉三轮的老赵头问问,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再说采光。他这三间倒座房,朝北的一面只有一扇小窗户,窗户纸糊了好几层,透进来的光昏暗得像是在地窖里。
白天都得点灯,长此以往眼睛受不了。他打算在后墙上多开两个窗户,大一些的,装上玻璃。
玻璃也比砖好买,琉璃厂那边就有卖的,贵是贵了点,可他苏砚臣现在不差钱。窗户开了,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住着也舒坦。
后墙外头是他自己圈的一小块后院,乱七八糟堆着些破烂,还有一棵歪脖子的枣树。他打算把后院好好拾掇一下,篱笆拆了,换成砖墙,跟邻居彻底隔开。
然后在自己屋里后墙上开一个门,安上结实的木门,门栓从里头插上。这样前门临街,后门通院,独门独户,谁也碍不着谁。跟院里那些邻居少打交道,清净。
苏砚臣把这几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可行。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用手推了推那排竹条墙,泥巴又掉了几块。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屋,从空间里翻出纸笔,趴在桌上画起了草图。墙砌多高,窗户开多大,门开在哪儿,砖用青砖,石灰用多少——一样一样地写下来,回头找人干活的时候心里有数。
他不是不能自己动手,可砌墙、开窗、安门,这些活儿他确实不会。在修真界他是炼丹的,在红楼世界他是当老爷的,什么时候干过泥瓦匠的活?术业有专攻,该花银子就花银子,不丢人。
苏砚臣是个急性子,想到啥就干啥,一刻都等不得。贾张氏那一出让他下了决心——这破墙,今天就得弄出来。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现大洋,在手里掂了掂,揣进兜里,推门就往外走。
胡同口,老赵头正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黄包车靠在旁边,车胎瘪了一个,正拿气筒子打气。苏砚臣走过去,蹲下来,开门见山:“赵大爷,帮个忙。”
老赵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什么事?”
“帮我找几个瓦匠,砌墙、开窗户、安门。砖、石灰、木料、玻璃,全包。今儿下午就开工。”
苏砚臣说着,把那块现大洋塞进老赵头手里,“这是跑腿钱。料钱、工钱另算,不欠账,现结。”
老赵头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白花花的袁大头,眼睛亮了一下。这年头,一块现大洋够他拉半个月车的。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砚臣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间破房,心里头琢磨——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可这话他没问。
这年头,谁还没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路?多嘴多舌讨人嫌。何况人家苏家可是读书人有点存货也正常。
“行。”老赵头把银元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这就去张罗。砖要青砖还是土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