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砖地上,咚咚作响,嘴里念叨着“舅舅和大舅伯放心,我再也不敢了”。贾赦摆了摆手,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从王子腾府上出来,贾赦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不是心疼薛蟠,那个惹祸精,打死他都活该。他心疼的是自己这摊子事——好不容易把荣国府撑起来了,爵位也恢复了,名声也慢慢好起来了。
不能因为薛蟠这么个二百五,把全府上下都拖下水。关键是这个埋雷的贾雨村关系到了林如海和贾政。
贾赦巴不得薛蟠赶紧死,给好人腾地方。可这个该死的老鼠后面拖了一个昂贵的和田白玉瓶子。
王子腾说不出来是精明还是蠢,这种事情能拖成这样也是本事。好在如今跟他说开了,他也不是不懂,就是迷之自信自己的权利。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当官一定要把自己处理的干净利索,不能有满头小辫子等着人家抓。
回到荣国府,贾赦让人把田二叫来,吩咐了几句:“薛家那边,盯着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报我。梨香院那边传个话,就说我说的,薛家哥儿年轻,外头少走动。京城不比金陵,规矩大,别惹事。”
田二应了。贾赦想了想,又道:“跟薛姨妈也说一声,薛蟠的捐官已经在办了,下来了就是官身。
往后行事,要有官身的样,别再跟金陵似的无法无天。
那个买来的女子赶紧送回父母身边,多给银子办事别留尾巴。”
这话传到薛姨妈耳朵里,她搂着薛蟠哭了一场,又念佛又谢天,说贾赦是救命恩人。薛姨妈赶紧派人去找香菱的父母。
又拿了两千两银子派人互送香菱回原籍,破财免灾赶紧了结这倒霉事才好。
薛蟠本来舍不得香菱,但是他可知道舅舅和大舅伯的能耐,他怕自己的腿真的被打折了。
薛姨妈封了两万两银子,一万送到贾赦那,一万送到自己亲哥王子腾那里。
这两个人都推说不要,薛姨妈跪在地上哭道:“薛姨妈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十二分的恳切:“大舅伯,您别推了。
您和哥哥为蟠儿的事上下打点,跑前跑后,花了多少银子、搭了多少人情,我虽是个妇道人家,心里头也有一本账。
蟠儿闯下那样的祸,原是死也不冤的,若不是您二位舍了脸面替他周全,他这条命早晚都是个事。
我们孤儿寡母的,除了这几两银子,实在拿不出别的来谢您。您若不收,我这心里头怎么过意得去?
实在亲戚原不该讲这些虚礼,可蟠儿的事不是寻常小事,这是救命的天恩。您就当是疼他,让他心里头也好过些,收下罢。”
大老爷满意薛姨妈的“懂事”自然推脱一番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