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你用生命留下的线索，我不会让它白费。
林峰去调顾北辰办公室的搜查记录，我在技术科里等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短暂的休息中快速恢复能量。但脑子里全是马德胜笔记本里的那些字句——“我见过他的照片。在顾北辰办公室的墙上。”
顾北辰的办公室我去过一次。那是在他被捕之前，我去他的大学办公室找他。那间办公室不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心理学著作，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但我没有注意过墙上有没有照片。当时我的注意力全在顾北辰本人身上，根本没有留意他办公室的细节。
如果当时我多看一眼，也许就能认出剪刀的长相。
林峰在四十分钟后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解开缠绕的线绳，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那是顾北辰办公室的现场搜查照片——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办公室全景和细节特写。
“技术科在搜查的时候，对顾北辰的办公室做了全方位拍摄。”林峰说，“墙上挂的所有东西都有记录。”
我拿起那沓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书架、书桌、字画、奖状——顾北辰的办公室陈设简单，没有太多装饰品。我翻到第三张照片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拍摄办公室东墙的照片。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书法作品，写的是“宁静致远”四个字。但在那幅书法作品的右下角，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像是照片的一角，被书法作品遮住了一部分。
“这幅字画后面有东西。”我说。
林峰凑过来，看了看照片，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顾北辰办公室东墙上那幅书法作品后面有没有藏东西。”
等了大约十分钟，电话回了过来。林峰听着话筒里的汇报，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他挂断电话，看着我：“那幅书法作品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一张合影。”林峰说，“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顾北辰，另一个——技术科做了人脸比对，确认是画师系统在逃成员之一，代号‘剪刀’。真实姓名叫陈志强，四十二岁，前城南监狱狱警。”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志强。前城南监狱狱警。
“陈志强在马德胜之前，也在城南监狱工作过？”我问。
“对。”林峰说，“他比马德胜早三年入职，比马德胜早五年离职。离职原因不明。我们之前查画师系统成员名单的时候，陈志强的名字在名单上，但一直没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顾北辰被捕后拒绝交代剪刀的身份，我们只能靠技术手段慢慢排查。”
马德胜在顾北辰办公室墙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就是顾北辰和陈志强的合影。他认出了陈志强——因为他们是同事，在城南监狱共事过。
“陈志强现在在哪？”我问。
“不知道。”林峰说，“他上周五之后就失联了。我们查过他的住址，已经人去楼空。邻居说上周四还看到过他，周五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上周五。马德胜遇害的那天。
“陈志强就是剪刀。”我说，“他杀了马德胜，然后跑了。”
林峰点了点头：“大概率是这样。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志强就是凶手。我们只有一张合影，只能证明他和顾北辰有关系，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我站起来，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陈志强。前城南监狱狱警。画师系统的“剪刀”。他杀了马德胜，然后消失了。他知道我们在追查他，所以他躲起来了。
但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杀马德胜？马德胜手里有那本《犯罪心理学》，但那本书已经被马德胜转移到了水库，陈志强应该没有拿到。如果他的目标是那本书，他应该会先逼问马德胜书的下落，而不是直接杀人。
除非，他的目标不是书，而是马德胜本人。
“林峰，”我停下脚步，“陈志强和马德胜之间，有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林峰想了想：“这个需要查一下。两个人都在城南监狱工作过，时间上有重叠。如果他们有交集，应该能查到记录。”
“查。”我说，“查清楚陈志强和马德胜之间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林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技术科。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张顾北辰办公室的照片，看着那幅书法作品后面露出的白色一角。
陈志强。剪刀。
你杀了马德胜。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