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赵云绮惊了一下，恍然地按着太阳穴：“是啊，我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格？”
“你的封建思想，短暂夺舍了你一下，这就是经历的苦难的具现化，时刻都会影响你。”
莫不为见怪不怪了，他前世见过太多类似案例。
有的家长，一边说自己开明，一边往死里逼孩子。等某一天幡然醒悟，才感觉自己像是，曾经被别人控制了心神似的。
可大多数家长，连这种反思都没有，只会一味地割裂。
赵云绮生在王府，又曾被当做联姻的工具，她的思想，她读过的每一本书，都几乎是被人精心安排过的。
就为了规训出一个合格的工具。
二十多年来，她能生出逆反心，能接受莫不为的新思想，已经算是很少见的人了。
偶尔封建人格顶号，那才是真实的，一个环境对人的影响，绝对是深远至于一生的。
“我怎么会觉得，元儿必须要乖巧，必须要知书识礼，才好嫁一个婆家的？”
赵云绮惊醒之后，被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给吓到失神。
她是真怕，自己居然有可能，随时会变成加害过自己的那种加害者？
这是何等的恐怖故事！
比邪祟妖魔还要可怕的，是封建荼毒的思想，被迫在人心之中一代又一代地传承。
当不经意间回想时，才愕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差点儿……甚至已经成为，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那感觉，真能令一个人道心崩溃。
好在，赵云绮修行不高，这点儿自我质疑，不至于对修行心境有什么影响。
只是她更警惕了。
“先生，你可得提醒我，日后千万不可变成那样！”赵云绮怕得很，扑到莫不为的怀中，觉得自己真的差点被夺舍。
后怕极了。
“你绝不会变成那样的。”
莫不为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
“莫宅之中，少有人迹，我看你是无聊以至思虑过甚导致的。让鸾凤陪你们去城中玩儿玩儿吧，不必非得守在这里。”
关于要进入星空的事，莫不为暂时没说，他也不打算带母女俩去。
还是那句话，三界牢笼的保护很强，进来的都威胁不到她们。
反而是出去了，还更有可能，存在一丝丝风险。
“要出去玩儿吗？！”
赵元儿骑在鸾凤脖子上，从浮云谷上方直冲下来。
在赵云绮下意识惊吓的眼神中，鸾凤变回人形，将赵元儿牵着，轻轻点落在莫宅的地面。
“呼。”赵云绮朴素地觉得，还是现在更安全。
莫不为道：“鸾凤，如今三界太平，除了浮云谷，人间各处你都可以带她们去散散心。”
“不只是去城里，要去天下玩儿吗？！”赵元儿欣喜不已，转头看着莫不为，“莫叔叔也去吗？”
莫不为摇头，对赵云绮与鸾凤，给了一个眼神儿。
她们便懂了，他这是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赵云绮眼神示意了一下，鸾凤懂事地拉着赵元儿走了，一边说什么去收拾行李。
小孩子倒也好哄，虽然莫叔叔不去，有点失落，但还是立刻开始憧憬这次旅行了。
见孩子走远，赵云绮才依偎在莫不为怀里：
“先生……要走多久？”
“不清楚，应该不会太久。”
赵云绮突然一笑，有些庆幸地道：“幸好吃了蟠桃，即便是千百年，也等得起。”
“你不问我去做什么？”莫不为轻声一问。
“不问，”赵云绮轻吮着，自家男人身上的气血香气，微笑道，“问了我也帮不上忙，便不该让你顾虑，家里有我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下次回来还有惊喜呢？”
莫不为顿了顿，听出了几分秘密，但没有戳破。
她想给惊喜，那就暂时当做不知吧，下次回来的时候，装得像是第一次知晓一样。
“先生……”
赵云绮抬眼，忽然之间，眼神离乱起来。
她轻贴在莫不为耳边，小声喃道：
“我问过鸾凤了，云绮而今的体魄，什么都扛得住……”
莫不为本来打算，就这样走的，却被她这话，勾起了一丝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