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脑子里装着全部的法条。一字不差。
举报书在五十三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有人看得快,有人看得慢。
有人看完之后,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太久没有人替他们把这些话写成白纸黑字了。
笔在手里传递。
一个名字。
两个名字。
十个。
二十个。
第三十七个签名的时候,那支笔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接了过去。
老头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布工装,领口磨得起了毛。
他没有直接签。
他举着那支笔,看了林度几秒。
“林主任。”
“嗯。”
“我干了一辈子建筑。从十六岁搬砖头开始。”
“以前觉得,被人欺负是应该的。谁让你是小老板呢。小老板不就是给人当孙子的嘛。”
他低下头,在签名栏里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很慢。
歪歪扭扭的。
但每一画都用了很重的力。
“今天才知道——”
他把笔盖盖上,放在桌上。
“原来不当孙子,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