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审计师站在林度身后,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三根刺破天际的尖峰折线,半天没吭声。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发干。
“林主任,我干审计十八年了。”
“企业做假账的,官员搞贪腐的,都见过。”
“但把一条公路变成印钞机,还能印三年不被发现——”
“我头一回见。”
林度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那三个尖峰。
“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三个点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货车经过时都会'违章'。”
“当一条规则让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成了违法者——”
“那有问题的不是人。”
“是规则。”
他转身,看着跟进来的方平山。
“这是典型的趋利性执法。”
“为了罚款而罚款。为了创收而执法。”
“路标设在盲区,限速设在坡底,测速点固定三年不挪窝。”
“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让你必须违章,必须被罚,必须交钱。”
林度走回桌前,将那本红色的“专项基金”账本,和那份三个尖峰点位的数据报告,并排放在一起。
左手边,是司机们的钱怎么被罚走的。
右手边,是罚走的钱怎么被花掉的。
从入口到出口,一条完整的、闭环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产业链。
他合上了账本。
“吃了多少,都要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