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海涛那碗滚烫的筒子骨汤,林度喝得一滴不剩。
骨头里的暖意还没散尽,冰冷的现实已经敲响了警钟。
江滨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周建民正躺在办公室里间的折叠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电子血压计,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
他的“高血压”病假已经请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回家,就睡在办公室里。
他不敢回家。
他怕半夜有人敲门。
手机在枕头边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赵无极。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像做贼。
“喂?”
“周主任,病好点了吗?”赵无极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扎在周建民的心上。
“还……还那样,头晕,医生让静养。”
“别装了。”赵无极打断了他,“姓林的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你以为你能跑得掉?那一百多家企业的补贴审批,每一份上面都有你的签字!”
周建民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顺着他稀疏的头发往下淌。
“赵总,我……我能怎么办?汤海涛那个疯子带着人一家一家地查,跟抄家一样,我拦不住啊!”
“我不需要你拦。我需要你帮忙。”赵无极的声音压低了,“今晚,帮我个忙。事成了,这张卡里的钱,就是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张图片。
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银行卡。
卡号下面,是一串数字。
周建民数了数,七个零。
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