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园区第三十七号厂房,'恒创生物医药科技',的用电曲线。月用电十万度。”
他看向人群。“李总在吗?”
人群左侧。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灰色羽绒服,往后缩了一下。但已经有两个记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镜头对准了他。
他不得不站了出来。“有什么问题?”
“李总。你的公司做生物制药。制药企业的用电曲线,应该有明显的峰谷周期。白天生产线运转用电高。晚上停产用电低。周末更低。这是任何一家正常工厂的电力特征。”
林度指着那条完美的直线。
“但你的曲线,二十四小时恒定负载。没有峰谷。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
“我请教了省电力科学研究院的专家。他给了我一个结论,这种二十四小时零波动的满载曲线,是典型的高密度计算设备运行特征。翻译成人话,”
林度看着李总。
“你那个厂房里跑的不是药片。是矿机。”
闹了半天。拿着生物医药的研发补贴和电费减免,在园区里挖比特币。
李总的脸从灰变成了白。
人群里的笑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集体性的寂静。那种“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的寂静。
赵无极还站在台阶下面。话筒握在手里。但没举起来。
林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赵总。你刚才说,集体撤资。”
他把屏幕关了。
“我倒想问一个问题。你们这一百二十家企业,撤什么?撤那五十度电的量子计算中心?还是撤那十万度电的矿机?”
赵无极的嘴角抽了两下。
“你们要走,我帮你们开路。管委会出具迁出手续,三天办完。我亲自盯。绝不设任何障碍。”
他停了一拍。
“但是。”
这个“但是”,掐在所有人的呼吸中间。
“走之前,吃进去的补贴,吐出来。”
他从小陈手里接过那叠A4纸。在台阶上举起来。纸在风里抖了一下。
“三年。九个亿。吃了多少,按银行流水逐笔核算,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地退回来。退完了,签字,走人。没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