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仁义的两只手搓了搓膝盖。裤子上有一块白酒溅的印子。
“我大舅子的事,你是怎么查到的?”
“信访记录。2021年有人举报过。”
郭仁义的嘴咧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苦相。
“那封举报信,我知道。2021年。当时市纪委查了一轮。没查出来。结案了。”
“结案了,不等于没有。”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了。“我那个大舅子,郭大海,做工程。我在水利局当局长的时候,他中了一个标。防洪堤。四个多亿。”
“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来问?”
“我来问的不是这个。”
郭仁义的手停在膝盖上。
“你在水利系统干了二十一年。从技术员干到副厅长。你大舅子的工程,只有一个。四个多亿。他给了你多少?”
郭仁义没出声。
“郭副厅长,你的个人报告里申报的家庭财产,一套房。没有投资。没有境外资产。”
“是。”
“但你女儿2022年去英国留学。伦敦大学学院。学费加生活费,一年四十万人民币。你的年薪,到手二十六万。”
郭仁义的脸上有了一点颜色。不是红。是那种勉强撑着的灰。
“你老婆没有工作。你父亲和岳父名下没有企业。那你女儿的留学费用,从哪来的?”
“我……借的。”
“借谁的?”
“朋友。”
“哪个朋友?”
沉默。
“郭副厅长。你现在的选择很简单。今晚说,从宽。明天说,按常规。后天再说,”
“我说。”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不是借的。是郭大海给的。每年给我打四十万到五十万。打到我老婆的卡上。从2019年开始。到现在,”
“总额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