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兰魂体猛地一颤，差点没稳住身形。她跟着往里走。林望舒走在她身侧，脚步放得很缓。
炼器室中央摆着一张玉台，上面躺着一具女子躯壳。眉眼跟司徒兰一模一样，皮肤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胸口微微起伏，跟活人没半点差别。
司徒兰飘到玉台边，伸手想去碰，指尖快要触到皮肤时又缩了回来。她活了几千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此刻心跳快得离谱——她现在还没有心跳。
“魂体稳一稳，坐上去，慢慢往里融。”墨长老拎着锤子站在边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在旁边守着，出不了岔子。”
司徒兰点点头，飘到玉台上空，魂体缓缓往下沉。刚碰到躯壳的瞬间，一股温温热热的力道裹住她的魂魄，像泡进了温汤里，舒服得她差点叹出声。
她顺着那股力道慢慢往下沉，魂魄一点点嵌进经脉、骨骼、识海。凝魂木的骨架带着淡淡的木香，聚魂玉源源不断涌出魂力，顺着四肢百骸往全身扩散。
刚开始还有点滞涩，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随着魂力流转，滞涩感越来越淡，指尖慢慢有了触感，能摸到玉台冰凉的台面，能闻到空气里灵髓和灵草的香气。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
抬手，看着自己白皙温热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能感受到皮肤的纹理，能感受到脉搏在腕子上一下一下跳。
她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抬头看向林望舒，声音还有点发哑，带着刚出声的生涩。
“我……活过来了？”
“嗯。”林望舒笑了笑，“刚融进去，别太用力，先适应两天。经脉里灵髓足，你修为恢复得快。”
墨长老扫了她一眼，扔过来一个玉瓶。
“这里面三枚固魂丹，每天吃一枚，吃三天。前七天别动用灵力，稳一稳再说。”
“多谢前辈。”司徒兰接过玉瓶，指尖碰到瓷瓶冰凉的触感，心里踏实得不行。
她从玉台上下来，脚踩在地面上，扎扎实实的触感顺着脚心传上来。她站了一会儿，慢慢走了两步，刚开始还有点晃，走了几步就稳了。
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不再是飘来飘去的残魂，不用怕风大了吹散魂力，不用怕天黑了熬不住沉睡。她能走路，能摸东西，能重新握住丹炉，能重新点燃丹火。
司徒兰站在原地，鼻子有点发酸。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是一缕残魂，没想到还有重新做人的一天。
“好了，人交给你了。”墨长老擦了擦手上的灰，“躯壳跟天生的没两样，修炼、炼丹都不耽误。年纪大了，我得歇会儿。”
她说完转身进了内室，关门的动作很轻。
林望舒带着司徒兰走出炼器阁。外面阳光落在身上，司徒兰抬手挡了挡，眯起眼睛。阳光晒在皮肤上暖融融的，这种真实的触感，她隔了几百年终于又感受到了。
走到廊下，她伸手扶住廊柱。木质的纹路硌在掌心，粗糙又真实。她又摸了摸边上开得正盛的灵花，花瓣柔软，带着露水的湿意。
几百年了。
她只能飘着看，碰不到任何东西。现在指尖能触到实物，能感受到温度，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比任何丹药都让人满足。
“先回偏殿歇着，按墨长老说的来，别急着用功。”林望舒边走边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好。”司徒兰点头，脚步还有点发飘，心里却满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