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子扯絮般往下坠，纷纷扬扬，把天地都罩进一片茫茫的白里。
叶清影倚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追着那些旋转飘落的雪花，声音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恍惚：“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真美。”
连方阳专辑预售破百万的狂喜，都被眼前这片静谧又磅礴的雪景冲淡了几分。
“是啊，”方阳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着，望向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感慨，“南方难得下这样痛快的雪。”
“大当家！二当家！下雪啦——！”
清脆的童音像颗小炮弹似的从楼梯口冲过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叶小欣连蹦带跳地蹿到两人跟前，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期待：“我们出去玩雪吧！好不好？后天我就开学了，就今天，带我去嘛！”
她拽着方阳的衣角，晃啊晃，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是百试百灵的撒娇绝技。
方阳低头看她，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鼻尖因为刚才跑得太急，沁出点细密的汗珠。他故意板起脸：“外面冷得很，风跟刀子似的。”
“我不怕冷！”叶小欣立刻挺起小胸脯，拍得砰砰响，随即又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就带我去嘛……求求你了，大当家最好了！”
方阳终究没绷住，嘴角翘起，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行，出去玩。帽子、围巾、手套，一件都不许少，全给我裹严实了。”
“嘻嘻，得令！”叶小欣瞬间变脸，眉开眼笑，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转身就“噔噔噔”往楼上跑，脚步声又急又欢快。
没过多久，她就裹成了一个圆滚滚、只露出两只乌溜溜大眼睛的“小雪球”，噔噔噔跑下来，在方阳和叶清影面前转了个圈：“报告！武装完毕！”
方阳上下打量，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套上长款大衣，又转身，极其自然地拿起沙发上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抖开，轻轻披在叶清影肩上。
他的动作细致，帮她理好衣领，抚平肩线，指尖不经意掠过她颈后的皮肤，带起一丝温热的触感。
叶清影微微侧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映着窗外的雪光，柔和潋滟。
一番简单的乔装——帽子、口罩、平光眼镜，虽然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却掩不住。
方阳一手牵起跃跃欲试的叶小欣，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叶清影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走，去西湖赏雪。”
一个小时后，西湖已在眼前。
雪势未减，反而更密了些。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覆在青石板路、枯荷残梗、亭台楼阁上，积了厚厚一层。
远山如黛，近水凝脂。整个西湖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淡墨雪景图，静谧，空灵，美得不似人间。
盛夏的西湖，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而冬日大雪纷飞的西湖，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小丫头这里跑跑，那里摸摸，开心极了。
叶清影则挽着方阳的胳膊，慢慢走着。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与孩童的嬉笑声、游人的赞叹声混在一起，是冬日独有的背景音。
走了一段，她忽然轻声开口，话题从赏雪跳到了工作：“后天，工作室就正式开工了。”
“嗯。”方阳应着，目光掠过湖面升腾的淡淡雪雾。
“《恐怖游轮》和《人在囧途》定在三月。这档期竞争小，咱们这两部片子，一个悬疑惊悚，一个喜剧公路，类型错开，优势不小，票房应该能打个漂亮仗。”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至于《七号房的礼物》……文艺片，票房上不做太大指望，能回本就行。重心是韩国那边的电影节，能拿个奖，才是关键。”
叶清影点点头，这些安排她心里有数。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眉头微微蹙起：“计划是排满了，可你这工作量……我算算，两档综艺，三部主演或导演的电影，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你身体吃得消吗？”
她侧过脸看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以前总嫌他“懒散”，可真当他马力全开接下一堆活时，心疼的也是她。
方阳低笑，被她握着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之前是谁总念叨我‘不务正业’的？现在我积极上进了，你倒开始心疼了？”
“少贫嘴。”叶清影嗔他一眼，“我是说正经的。你自己看看这日程，密不透风。万一中途再有点什么临时加塞的……”
“放心。”方阳截住她的话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你老公我效率高，别人磨三个月戏，我一个月就能搞定。拍综艺更不用说。这天赋，别人羡慕不来。”
“王婆卖瓜。”叶清影被他逗笑，紧绷的神色松了些，随即想起什么，“对了，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短视频电影’项目，有变动。”
“嗯？”方阳挑眉，“取消了？不过也好，这项目，太鸡肋了。”
“想得美。”叶清影摇头，“上头的任务，哪能说取消就取消。是升级了——为了扩大影响力，这次联合了亚太地区，还有欧美，搞成国际性的创作大赛了。”
“国际赛？”方阳脚步微顿，眼里掠过一丝讶异，“玩这么大？”
“所以上面特别重视，压力层层传导下来。”叶清影语气认真了几分，“而且，明确点名了，要你务必参加。”
“点名我？”方阳这回是真的有点意外，“我就重拍了个《青春》，其他片子要么没上要么没拍，他们怎么知道我行？”
叶清影忍不住白他一眼：
“亲爱的方先生，请你对自己现在的‘江湖地位’有点清醒的认识好吗？乐坛大魔王，投资点石成金，综艺爆款制造机……你真当上面的人不看新闻？你的本事，他们心如明镜。这次大赛限定了40岁以下的导演参加，章导他们那批老前辈没法下场，青年导演里头，能扛旗的，数来数去不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