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淡然颔首,平静地看着这个浪子。
没有更多的言语,不需要更多的证明。这个名字,此刻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和通行证。
当然,他内心深处也是有些振奋的!
没遇到唐尼也就罢了,可今日既然遇到了,自然是要帮这个浪子重返好莱坞,狠狠打脸那些傲慢的家伙。这种乐趣,一般人无法体会。
不过提起唐尼,方阳便想到了《钢铁侠》。这让他又有些纠结。在外人眼里,他无所不能,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但他心知肚明,自己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比如,拍摄这种需要大后期特效的软科幻片!
而且,这种片子的周期太长了。即便他能轻易掌握剧情走向,可是特效制作的周期,那是没法缩短的。
看来,还得物色一个拍特效科幻类型的大导演才行……
方阳忽然觉得有些蛋疼,这铺子真是越铺越大了呢……
唐尼则是死死盯着方阳,胸膛剧烈起伏。几秒钟后,他猛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仿佛碾碎的是过去那段灰暗无望的日子。他伸出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跟你走。”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犹豫不决。
他放下了在这里积累的所有微不足道的“人脉”和“资历”,抛弃了那点可怜的安稳,选择抓住这根突然出现的、可能通往天堂也可能坠入更深地狱的绳索。
赌了!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超乎想象。
方阳的脑海里有着完整的分镜和细节,唐尼则贡献了远超预期的演技。或许是因为这个角色内核的某种“救赎”意味,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真实的情感,他将那个变成丧尸却凭借最后意志力保护婴儿的父亲,演绎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那个经典名场面:
荒芜破败的公路边,男人背对着镜头,步履蹒跚。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可怕的咬伤,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神浑浊,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他正在变成丧尸。
他用尽最后的人性,想出了一个绝望又伟大的办法:用腐肉吸引自己作为“丧尸”的注意力!
他的胸前,用布袋和绳子牢牢绑着一个襁褓。婴儿在他怀里安睡。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木棍顶端,绑着一块腐烂发臭的肉。
那腐肉的味道,吸引着他,也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人类幸存者基地的方向。
他每走一步,都像在与体内疯狂滋生的病毒本能做殊死搏斗。
他扭曲着脸,试图回头去看背上的孩子,却因为身体僵化而只能做出怪异的姿势。
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滴落在他早已污秽不堪的衣服上。
但他没有停下。
更没有伤害怀中的婴儿。
即便他的意识正在被吞噬,即便他的身体正在死去,那根绑着腐肉的木棍,就像指向地狱的指南针,而他,则用最后的力量,背对着地狱,为怀中的孩子,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镜头推进,给到唐尼的特写。
那双逐渐被灰白侵蚀的眼睛里,在某一瞬间,竟奇迹般地闪过一丝属于父亲的、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光芒,随即又被无尽的痛苦和混沌吞噬。
他发出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哀嚎,继续踉跄着,朝着荒野深处,朝着自我毁灭的终点,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