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门余孽的事，王旭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元婴修士，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巡逻队按倒了。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界膜外面的规则。他每天去界膜前站一会儿，把意识探出去，又被弹回来，像潮水一样规律。他试过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本源之力组合，结果都一样。你从哪来，回哪去。不是拒绝，是规定。
这一天的傍晚，王旭站在界膜前，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缠在拳头上，一拳轰在界膜上。界膜震动了一下，不是碎了，是裂了一道缝。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王旭盯着那道缝。裂缝很小，小到连一缕意识都塞不进去，但它没有愈合。界膜在排斥他，但裂缝没有愈合，说明界膜的规则有漏洞。不是完美的，有缺陷。
因果域主从空白中走出来。“你打破了界膜？”
“不是打破，是裂了一道缝。”
因果域主走到裂缝前，仔细看了很久。“源帝当年也试过。它打了一万拳，界膜纹丝不动。元也试过，打了十万拳，界膜纹丝不动。你打了一拳，裂了一道缝。因为你有九种本源之力。源帝只有一种，元也只有一种。你有九种。”
王旭把红绳系回手腕。九种本源之力，混沌、虚无、秩序、时间、空间、命运、因果、高层、元界。每一种都是不同的规则，每一种都能撬动界膜的不同角落。九种合在一起，界膜扛不住。
“裂缝会扩大吗？”
“会。不是主动扩大，是你每次打一拳，它就扩一点。打一百拳，裂缝就能容一缕意识穿过去。打一万拳，裂缝就能容一个人穿过去。”因果域主看着他，“你想穿过去？”
“想。”
“穿过去，不一定能回来。”
“我知道。”
王旭开始每天打界膜。一拳，两拳，三拳。每拳都是九种本源之力齐发，每拳都在裂缝上扩大一丝。第一天，裂缝从发丝粗细变成针尖粗细。第三天，变成小指粗细。第十天，变成拇指粗细。裂缝在扩大，虽然慢，但一直在扩大。
一个月后，裂缝已经能容一根手指伸过去了。王旭站在界膜前，把右手食指伸进裂缝。指尖穿过界膜，感觉到了外面的东西。不是时间，不是空间，不是命运，不是因果。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像风，但不是风。像水，但不是水。像光，但不是光。它碰了他的指尖，然后缩了回去。不是害怕，是礼貌，像在说：你还不能过来，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王旭把手指收回来。裂缝还在，没有愈合。界膜的规则没有阻止他，只是告诉他：还不到时候。
暴击仙王第三次来高层界，是王旭主动接他上来的。老人站在界膜前，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你打算过去？”
“打算。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裂缝大到能容一个人过去的时候。”
暴击仙王没有再问。两人站在界膜前，看了一会儿裂缝，然后回到源之域山顶。归源镇的灯火在山脚下亮着，宁静而温暖。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把酒壶递给他。
“你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那老夫不拦你。但你出去之前，回青莲谷住一段时间。”
王旭接过酒壶，灌了一口。“好。”
窗外的归源镇灯火通明，街道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王旭把红绳系紧。界膜在裂，裂缝在扩大，外面的存在在等他的准备。等他准备好了，他就会过去。过去之后能不能回来，不知道。但他会尽力回来。他在青莲谷有坟头，有暴击仙王，有竹子，有溪水。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