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声均匀沉闷的叩击,真实发生在楼道之中。
“提取封存。”梁砚低声吩咐,“记录坐标,标注遗留环境湿度、地表温度,做精准存档。”
密封袋轻轻闭合,细碎纤维被隔绝在透明塑胶之内,微弱的反光在昏暗楼道里一闪而逝。这枚渺小的物证,无声串联起楼内两名神秘人影,串联起这场跨越数年的隐秘罪行。
梁砚抬眼,看向那道半开的门缝。
门内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线透出,黑暗浓稠得像是凝固的墨。寻常住宅,即便深夜熄灯,也会透入巷弄的微弱暖光,唯有这间屋子,能彻底隔绝所有外界光线,形成一处密闭无光的死寂空间。
“申请临时勘查许可。”梁砚开口,语气平静笃定,“破门。”
没有多余犹豫,没有反复试探。昨夜敲门是信号、纤维是痕迹、极简房间是佐证,多重线索叠加,无需再做无谓的试探。
****金属头插入锁孔,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楼道里格外清晰。锁芯干涩卡顿,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咬合声响,三秒过后,房门轻微向内弹开,漆黑的门缝骤然拓宽。
一股纯粹的冷味扑面而来。
没有霉味、没有潮气、没有烟火气息,只有干净到刺骨的玻璃防腐味,直白凛冽,不含一丝杂质。屋内空气死寂凝滞,仿佛常年没有空气流通,自成一方封闭的阴冷空间。
梁砚抬手,稳住门板,缓慢推开。
屋内陈设直白展露,空旷、单调、毫无生活气息。
一张铁架单人床贴墙摆放,床板裸露,没有被褥、没有枕芯,冰冷的铁板在微光下泛着灰白哑光。床旁立着一张原木方桌,桌面一尘不染,没有指纹、没有灰尘,干净得近乎诡异。墙面通体刷白,没有贴纸、没有划痕、没有任何私人装饰,空旷的白墙压得人胸口发闷。
极简到极致,便不再是简朴,而是刻意的空洞。
“全屋扫描,不要触碰桌面物品。”梁砚迈步踏入屋内,鞋底静音垫贴合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夜视镜头缓慢转动,冷光扫过空旷房间。镜头落点处,桌面整齐摆放着十三只玻璃容器,在昏暗里折射出细碎冷光。
十二只磨砂密封盒紧密排布,间距均等,规格统一。磨砂材质不透光,盒内封存物被彻底遮挡,看不见内里样貌,只能隐约分辨出坚硬细小的块状轮廓。
磨砂盒最右侧,单独摆放着那只013号透明空罐。
罐体通透干净,罐底内侧粘着一枚指甲,淡粉底色,边缘圆润,细微的血色残留还未彻底褪去。透明罐体毫无遮挡,直白暴露收纳物,与磨砂盒的隐秘封存形成鲜明反差。
新旧分明,等级严苛。
梁砚缓步走到桌前,目光平视罐体。微弱的楼道光线穿透玻璃,落在那枚指甲之上,指甲根部的甲皮痕迹清晰可见,修剪平整,剥离手法专业细致,没有任何暴力撕扯的破损。
绝非外行所能完成。
“指甲切面平滑。”梁砚盯着罐体,轻声判定,“分离工具锋利,下刀精准,熟悉人体甲床结构。”
警员在一旁记录,笔尖停顿一瞬:“医生?或者生物、化工相关从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