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士兵大多是从各地征召来的青年,有的是学子,有的是工人,也有些是部队老兵。他们都听说过“云岭狙神”的威名。那位在大扫荡中炸毁鬼子军火库、歼灭“木村联队”的传奇教官。如今真见到本人,一个个都热血沸腾,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
汪淼简单介绍了几句,场下立刻有人起哄,让江辰风讲讲那场震惊第五战区的“三石突袭战”。
江辰风看着这些年轻面孔,神情并未显露出丝毫傲气,他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们想听?那我就讲点有用的。那一战,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神。我们能赢,是靠情报,靠判断,靠冷静。三石那一役,最难缠的是佐藤真藏的特战队。鬼子打得狠,行事又精密。我知道正面硬拼没胜算,于是干脆绕路,从一阳进入,假装要攻他们后勤仓库,实则是在三石外围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他顿了顿,缓缓续道:“后来山田猜出了我的意图,带人折回三石。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好反伏。要不是提前截到情报,今天你们就听不到我讲故事了。”
底下众人屏息,神色专注。片刻后,才爆发出热烈掌声。
“江教官!”有人兴奋地喊,“这哪是普通战法啊,咱们都没你那本事!”
“对啊!能不能教我们点真东西?下次打鬼子,我们绝不给你丢脸!”
“对!哪怕练死,我们也认!”
年轻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山风掠过松林,带着热烈的激情。
江辰风的嘴角微微勾起:“听我一句真正的战场,不是靠血性赢的,而是靠脑子。鬼子比我们强,这是事实,承认并不可耻。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局部打出优势,用小胜积成大胜,用一次次局部压制,去撕开敌人钢铁般的防线。”
他扫视全场,目光锐利如刀锋:“你们要记住,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鬼子,而是自己。骄傲、懈怠、冲动,这些才是真正会害死你们的东西。”
片刻寂静,随即掌声雷动。有人高声喊道:“江教官,我们都明白!您放心教,咱们要变成能咬鬼子喉咙的狼!”
江辰风满意地点头:“很好。既然你们有这股劲,那从现在开始——训练。”
原本预定两天后的训练,被他直接提前。众人愣了一下,继而全场齐声应道:
“能!能!能!”
江辰风声音低沉:“很好。从现在起,你们的命由我负责。我会把你们磨成真正的铁血部队。训练中谁掉队,我会让他滚出特战队。明白了吗?”
“明白!”
江辰风目光一冷,沉声道:“打乱分组,每十一人一队,自选队长。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会像狼一样活!”
在他一声令下下,训练场上立刻活了起来。汪淼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烈日下跑动、俯卧、翻滚,不禁暗暗叹息。
这群青年,也许有一半人活不过今年的随枣大战。
而江辰风心中却异常清醒。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李宗仁希望这支特战小队,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发挥奇兵之效。
……
数日后,庆功宴在司令部大礼堂举行。厅堂灯火辉煌,乐声悠扬。
江辰风与钱雅芝、汪淼几人并肩入场,汪师长亲自迎了他们。
厅内坐满了第五战区的高层军官,至少都是团长以上的职位。笑声与觥筹交错间,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权力的味道。
江辰风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却极为厌倦。那些看似意气风发的军官,有多少真为了抗战?多数不过是在权势场上争夺名利罢了。
他和钱雅芝、汪淼在靠角落的桌边坐下,自成一桌。汪淼端了几杯酒回来,神情有些不安,压低声音说道:
“辰风哥,我刚听见几个人在说你,都是那刘营长和王镇长背后的人。你那次闹得太大,他们的油水被掐了,有几个在这边跟着副官混的,估计今晚要找茬。”
钱雅芝一听,脸色立刻紧张:“什么?他们敢在司令部动手?!”
汪淼苦笑一声:“怕的不是动手,是暗手。这里可不比外头,谁都知道这礼堂里坐着的,都是有背景的人。哪怕李宗仁长官,也不一定能管得过来。”
江辰风淡然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他们想试,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这里的水再深,也淹不死人。”
汪淼看着他,心中一阵钦佩,又带着几分担忧。他知道江辰风这次真是捅了马蜂窝。
毕竟,那场中转站事件若被李宗仁进一步上报,委员长那边必然震怒。
那些被揭出的灰色收入,涉及的可不仅仅是小官僚,而是中央军、军统、行政系统的一整条利益链。
对于某些人来说,江辰风已经不仅是碍眼,更是危险。
而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有些仗,不在战场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