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彻底翻脸,却也绝不会被牵着走,该亮刀子时就得亮。
眼下江辰风的出现,正好对上心思。
一个外来的,没背景纠葛,本事却硬。
赵兴华和钱立群一合计,立马决定:这事交江辰风办,谈不成,就武力解决,把钱拿回来。
最后,赵兴华沉声补充:“辰风,情况就是这样。
我们确实需要你帮忙,但这不是跟鬼子交手,你要是不想去,也不勉强。”
江辰风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选择”?
若不是走投无路,赵兴华根本劝不动钱立群把这任务交给他。更别说,从钱立群的眼神里,他能看出对方至今没完全信自己。
不过对江辰风来说,这事也不算坏。云岭的山寨土匪不少,有些早投靠了日本人,成了汉奸,帮着鬼子祸害百姓。对付这种背祖忘宗的东西,他向来只有一个办法——杀光!
可最难缠的,反倒是孙啸这类人。他们在黑白两道间游走,没投日本,手里却握着各种货物和消息渠道,对云岭复杂的局势与地形门儿清。
国军对他们,既想拉拢,又想压制,还不能真把人得罪死了。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除了黑与白,更多的是大片灰色地带,哪能简单用对错说清?
各方利益怎么权衡,内外关系怎么拿捏,都是棘手难题,对决策者更是极大考验。
江辰风没跟这些土匪打过交道,却跟灰色地带的人斗过、合作过,对他们的行事路数和习性熟得很。
加上对自己实力有绝对把握,他倒不觉得这任务多棘手。
只见他缓缓点头,干脆应下。
“辰风,我代表独立团谢你了!”
赵兴华见他应下,长长松了口气。刚才真是没辙了,要是江辰风不答应,他还得费口舌劝说。
“要是过山豹根本不想谈,我动手的话,最多能做到哪步?”
江辰风直截了当问。
这些所谓的大当家,信奉的是强者为王,跟你不讲规矩道理,除非你比他更狠。
江辰风早把武力解决的可能列进预案,心里有数,也做好了准备。
钱立群听了,明显愣了下。
从第一次见江辰风,这人就总透着从容自信,好像没他办不成的事。
钱立群生性谨慎,不喜欢江辰风这看似轻慢的风格,觉得得提醒下这个过于自信的男人。
“辰风兄,我得说清楚,孙啸没你想的好对付。他十几岁就在云岭当土匪,刚上山时就是个守寨门的小喽啰。后来一场混战,他一人砍了对方寨里十几个仇人,名声一下就响了,被黑虎寨老当家看中,收了当义子。”
钱立群的语气沉下来,屋外晚风卷着几缕松香飘进来,帘子轻轻晃动,烛火映着人影。
“后来,黑虎寨老当家在一次匪帮火并中中了流弹死了,寨里另外三个当家为争位子打得头破血流。而就在这时,孙啸带着人替老当家报了仇,还借着‘调和’的名义,把那三个当家全宰了。”
“从那起,黑虎寨大当家的位置就落到他手里。那时他才二十出头,可不到十年,就把黑虎寨从普通山寨搞成云岭数一数二的大匪寨。这种人,手段毒,心够狠,绝对不好对付!”
江辰风却没当回事,脸色平淡,没因钱立群的话有丝毫波动,淡淡反问:“所以呢?”
钱立群见他这反应,不由得一愣。
他知道对方的自信不是瞎来的,是有实打实的实力撑着。
但他还是不放心,怕这份无所畏惧变成自负,最后引火烧身。
“所以你得当心点。”
钱立群想了想,回答了江辰风的问题,“当然也没必要惯着那些土匪,能不杀人就尽量别杀。现在还不能跟他们彻底闹翻。”
毕竟,国军在云岭的根基还不稳,军火、情报这些渠道都没完全建起来。有时伏击日军、打游击,还得靠这些地头蛇当向导、报信。
这时候跟他们翻脸,国军就得两面受敌,太不划算。
赵兴华喜欢江辰风身上那股自带的压迫感咧嘴一笑,顺着钱立群的话补充:“不过真要动手,杀几个小喽啰没事,别把那几个土匪头子弄死就行,顶多打个样,震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