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就这么决定了。让他立刻停职。这对你好，对他自己也好。”
手机那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人于无形的怒气和警告，但随即又被转换成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劝解：“有些事情，硬来其结果反倒是更不好。他不在那个位置上了，这些照片的热度很快就过去了。上面也不是要为难你，是希望你安稳地继续往前走。我这边要去开个会，先这样。”
白茹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把将它扔在办公桌上，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去撞上了笔筒才停下来。
市委书记办公室，周开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面前徐徐升腾，把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遮得朦胧而阴冷。
汪凯站在办公桌前，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周书记，您太英明了，省里已经正式通知，大姐武向晴由省公安厅接手，李立诚那边也被要求停职换掉，那小子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把大姐挖出来，最后被扫地出门的是他自己。”
周开峰冷哼一声，弹落烟灰，把烟重新叼回嘴角，吸了一口，说道：“赵铁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武向晴手里一条咬人的狗，李立诚一脚踩进武向晴这个坑里，就是一脚踩进了泥潭，他还觉得自己干得漂亮，把别人都当傻子。”
汪凯连忙附和，试探着继续问道：“那我这边是不是继续盯着他点？”
周开峰摇了摇头，嘴里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看着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尽才轻哼了一声，淡淡说道：“不需要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已经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是，周书记。”汪凯立刻应道。
……
白茹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憋了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下去。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备注爷爷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又扔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包细长的女士烟和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根放进嘴里，用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红唇吐出烟雾，带着薄荷淡淡的凉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弥散。
她没有烟瘾，只有心情烦闷到极点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一根烟抽完，她把烟蒂用两张纸巾仔细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等办公室里的烟雾散尽了，白茹清了清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李立诚，进来一下。”
李立诚听到里间白茹喊他，立刻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你找我。”
白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立诚，冷淡的说道：“刚刚省里给我打了个电话，严肃地下了通知，你私生活方面的事，省里也引起了关注，省里的意思是，给你停职。”
李立诚愣了一下，脱口问道：“白市长，停职？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李立诚知道那些照片会惹麻烦，但没想到省里会这么快就做出停职的决定。
白茹看着李立诚，冷哼了一声，怒声说道：“严重？你觉得严重有什么用？省里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是，白市长，我服从，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离开。”
白茹眉头一皱，下意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想喝口水，端起来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李立诚走过去拿起杯子，到饮水机前接满了一杯水，轻轻放在白茹面前，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白茹看着那杯接满了水的茶杯，眉头皱得更深了，再次拉开抽屉又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薄荷味的烟雾在眼前散开，白茹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李立诚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放进一个纸箱里，抱着纸箱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虚掩着的门在他敲第二下时轻轻滑开了，然后他看到了白茹坐在办公桌后面，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雾正在她面前缓缓升腾。
李立诚直接愣住了，白茹也是一愣，夹着烟的手微微一僵，目光第一次在冷淡中露出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张。
李立诚很快就反应过来，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说道：“白市长，我收拾好东西了，就先回去了。”
白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李立诚把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工作了没多久的办公室，然后推开外间的门，走了出去。
下了楼走到车边，李立诚把纸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打着火，车子缓缓驶出了市政府大院。
白茹站在办公室窗边，大口大口地抽着烟，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轿车穿过大门，驶上主干道，消失在车流里，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都浑然不觉，直到烟蒂烫了一下手指才回过神来。
李立诚开着车，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虽然不确定，但也能猜到一个大概，省里之所以会这么快拿他开刀，应该就是因为大姐。
这大姐的身份，看来极其不简单，背后的能量深不可测，他这一把是踢到钢板上了。
不过好在他之前在省里也提前布了局，副省长王滔洋欠他一条命，省农业厅厅长曾齐修对他那篇农业改革方案念念不忘，苏省银行总行行长万平阳和韩韵致那边更是不用说。
李立诚很自信，不可能就这么被打入地牢，一定会峰回路转的。
眼下急也没用，先等一等，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李立诚开着车回了家，推门进去，家里还是那副被砸的破破烂烂的老样子，也懒得重新装修了，直接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躺到床上，脑子里刚放空没几分钟，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