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客厅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周莹蜷在李立诚怀里，酒红色的睡裙早已皱成了一团被扔在沙发角落里，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湿发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上，整个人像一只吃饱的野猫，懒洋洋地趴在李立诚的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李立诚胸膛上画着圈。
“青阳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莹抬起脸，下巴搁在李立诚的锁骨上，杏眼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水雾，“省纪委突然下去彻查，这阵仗在江州多少年没见过了。庄馥仪在青阳经营了那么多年，怎么说翻就翻了？你昨天在青阳，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李立诚的手搭在周莹光滑的肩头上，轻轻摩挲着，脑子里却飞快地转了一圈，看着周莹好奇的表情，淡淡说道：“庄馥仪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赵曼君的事，他答应过烂在肚子里，对白茹说那是没有办法，但对周莹还是不能说的，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曼君的背景深不可测，隐山观湖那晚的事更是不能外传半个字，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周莹的安全。
周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追问道：“什么人？能让省纪委直接下来查？”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具体不知道，但听说是京城的。”
周莹愣了一下，那双杏眼里的好奇瞬间被惊讶取代，她也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些年的人，当然知道京城两个字的分量。
能让省纪委闻风而动、联合市纪委直扑青阳的京城势力，那绝不是一般的背景。
“京城的？那庄馥仪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县长，就算她爹庄培元是政法委书记，她公公袁中杰是市委副书记，在京城那边的人眼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立诚没有说话，只是把周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两人又在沙发上腻了一会儿，周莹才恋恋不舍地从李立诚怀里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睡裙随手套上，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赤着脚朝厨房走去。
“你再躺一会，我去做饭，这两天你不在，我新学了两道菜，正好让你尝尝。”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看着周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酒红色的睡裙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在裙摆下面交替移动，赤着的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脚踝纤细得像是瓷做的一样。
在督查室的时候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在家里却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这种反差让李立诚心里莫名的又是火热起来。
饭菜很快上了桌，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外加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蛋汤。
周莹的手艺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李立诚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靠在椅背上直打嗝。
吃完饭，周莹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李立诚也不回家了，家里还没重新装修，乱糟糟的，直接住周莹家反倒更舒服。
李立诚上楼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周莹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回味这两天的事。
很快，周莹走了进来，睡裙已经换了一件淡紫色的，照样是真丝的，照样是吊带，照样堪堪遮到大腿根。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柔软的身子贴上来，手臂自然地搭在李立诚的胸口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立诚伸手揽住周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想了，今晚只许想我。”
周莹抬起头，嘴唇在李立诚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李立诚笑了笑，关掉了床头灯，翻身压了过去……
这一晚，又是一夜的耕耘……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醒来，周莹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完早饭，李立诚在周莹脸颊上亲了一下，便出了门，开着车朝市政府驶去。
到了办公室，白茹还没来，李立诚照例先把她里间的办公室打扫了一遍，给窗台上那盆君子兰浇了水，然后他去拿水壶准备烧水，提起饮水机上的水桶晃了晃，发现桶装水已经见底了。
李立诚走到储物柜前，弯腰从里面搬出一桶新的桶装水换上，按开热水开关，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水壶里的水开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水烧开后，他撮了一小撮白茹惯喝的龙井放进茶杯，冲上热水，盖上杯盖焖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下来翻开昨天袁中杰给的那几份灾后重建政策文件，一边看一边用红笔在上面做标记。
白茹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立诚已经把几份文件的重点都圈出来了，他起身迎上去，跟在白茹后面走进里间，把泡好温度刚好的茶端到她办公桌上。
“白市长早，茶刚泡好。”
白茹点了点头，坐到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看。
李立诚没有多打扰，转身出了里间，轻轻带上门，回到外间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继续翻看剩下的资料。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李立诚把几份文件都看完了，该标注的地方也都标注好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市政府大院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突然，李立诚看到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市政府大院里，车身侧面印着电信公司的蓝色标志，车后面打开着，两个穿着电信公司工作服的人正从车厢里往外搬东西，看起来像是维修设备。
李立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市政府院内的网络和通讯设备平时确实是由电信公司负责维护的，但今天.网络不是正常吗？李立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隐隐的直觉。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不寻常的细节都不应该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