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诚坐在外间的办公室，半个小时后，走廊里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李立诚眉头一皱，坐直了身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下一刻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袁中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和，完全看不出儿子刚被抓进去的焦急和愤怒。
李立诚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袁书记好。”
袁中杰看着李立诚，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小李啊，白市长在吗？我有点事找白市长聊聊。”
“在的，袁书记你稍等。”李立诚连忙转身，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白市长，袁书记来了。”
里间传来白茹的声音：“快请袁书记进来。”
李立诚推开门，侧身让袁中杰先进去，自己跟在他身后。
白茹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冷淡：“袁书记来了？快请坐。”
袁中杰笑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李立诚倒了杯水，双手递到袁中杰面前，然后转身出了里间，轻轻带上门。
他回到外间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竖起耳朵想听听里面的对话。
但隔着一道门，里面偶尔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袁中杰的声音一直不紧不慢，白茹的声音也不急不躁，像是在聊家常，又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袁中杰这个时候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还能是来聊天的？可他在门口对自己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儿子被抓的父亲。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里间的门开了。
袁中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和进去时一样，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立诚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袁书记，我送你。”
“不用不用。”袁中杰摆了摆手，但脚步还是放慢了。
走到门口，袁中杰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立诚，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小李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声抱歉，袁达标是我儿子，我听说他之前跟你闹得挺不愉快的，他年轻不懂事，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李立诚连忙摆手，一脸惶恐：“袁书记，你言重了，我跟袁少也没什么大矛盾，就是一点小误会，不值一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袁中杰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叹了口气：“你不用替他说话，他的习性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他犯了错，该怎么承担就怎么承担，我肯定不会包庇他，该给你的公道，一定会给你。”
李立诚心里一沉，面上却满是感动：“袁书记，没有那么严重，真的……”
“好了，不用送了，你回去忙吧。”袁中杰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立诚站在门口，看着袁中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袁中杰这一趟，太反常了。
儿子被抓了，他不吵不闹，不进审讯室看情况，反而来给自己道歉？还说不会包庇，要给公道？
这哪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
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