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迟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那你觉得那些资源给你带来了什么？”
周衍说：“带来了骂声。别人靠作品出圈，我是靠‘怎么捧都捧不红’出圈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需要再重新酝酿情绪。
唐果儿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现在转型做直播和短剧，是不打算再拍电影了？”
周衍说：“也不是，只是电影这条路暂时还没走通。电影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该试的都试了，市场不认就是不认。我不能一直耗在那儿。”他顿了一下，拿起茶杯又放下，“我后来想明白了，保生存的时代，别死磕理想。”
苏语迟听完这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说：“明天直播的时候，我会问你‘你觉得你是阿斗吗’。你可能要提前想好怎么接，别到时候发脾气。”
周衍说：“不用提前想，我现在就能接——我就是阿斗。我爸花了那么多钱都捧不起来，全网都知道，我认。”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担子。
第二天晚上八点，录制准时开始。
周衍坐在苏语迟对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扣子，看起来比昨天正式一些，但也没正式到哪儿去。
苏语迟的开场白很短，对着镜头说完“欢迎来到《真话局》”之后，直接转向了周衍：“周老师，网上有很多人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你怎么看？”
周衍的坐姿没有变化，脸上的表情很轻松：“我接受这个说法。事实摆在那儿，我拍的那些电影确实不赚钱，观众确实不喜欢。我不能因为自己努力了就要求别人夸我。”
苏语迟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观众不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家庭背景——他们觉得你占了太多资源，却没拿出对应的作品。”
周衍说：“想过。如果我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演员，演了那些烂片，可能根本没人会注意到我。但因为我爸是制片人，我妈是投资人，所以我的失败会被放大一千倍。这是我选择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承担的代价。”
苏语迟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他转型做短视频的原因，关于穿女装直播的争议，关于他拍短剧是不是在自降身价。
周衍的回答没有回避，也没有修饰，像是那些问题他已经在心里回答过很多次了，只是这次对着镜头说出来了而已。
聊到后半段的时候，苏语迟问了一个关于他家庭的问题：“你父母对你的职业选择有什么看法？”
周衍的手指轻轻握了拳，然后释然般松开，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们希望我成功，但他们的成功标准跟我想要的不太一样。他们觉得我应该拍电影、拿奖、成为他们期待的那种演员。但我试过了，做不到。”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后来我开始做直播、拍短剧，他们一开始不太理解，但看到数据之后也就不说什么了。”
苏语迟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们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