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谁要跟你好聚好散。我要风水轮流转，往我这里往死里转。”她的声音停了半秒，目光像是落在了某个更远的地方，“你只有体会到我今天的痛苦，才算是道歉。”
她说完，没有等回应，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不存在的对话者。
她转过身，朝着布景边缘的出口方向走了过去。步伐不急不慢，像是那段路她已经走过很多次，不需要再确认脚下的位置。
她走到布景边缘时停了下来，像是戏已经演完了，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导演的方向鞠了一躬。
摄影棚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导演先站了起来。他手里的笔已经放下了，他拍了两下手，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很清楚。
然后是编剧，然后是制片人，然后是坐在后面的工作人员。掌声从零星变成一片，像是迟到的潮水终于漫上了堤岸。
苏语迟直起身，走回布景中央，又鞠了一躬。
导演绕过桌子朝她走过来，伸出手：“苏老师，您刚才那段，完全不在剧本里。”
苏语迟跟他握了一下手：“嗯，我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演绎的。”
导演松开手，转头看了编剧一眼，然后又转回来：“剧本里原本的女二是唯唯诺诺的，一直在忍，一直没有爆发。但您刚才那一版的演绎，她是有底的。她的恨是有根的。这个角色一下子就立住了。”
编剧在旁边点了一下头，手里攥着笔，像是在她刚才说完之后已经在脑子里重新勾画了一遍。
导演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审视已经变成了别的：“苏老师，您刚才那些话，是您自己想的？”
苏语迟想了想，说了一句：“是我自己的心境。”
导演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的份量比他预想的重一些。
他没有马上接话，也没有追问“什么心境”，只是点了一下头：“后续如果有合作事宜，我会和您的经纪人确认。”
苏语迟点了点头，微微颔首道别，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跟来时一样，不急不慢。
经过赵姐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停，只是略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像一页纸被风带起了一角。
赵姐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摄影棚。
赵姐在走到苏语迟身边，神情激动说：”刚才你演绎的不错，我都被你带动到那个情绪里了，陈导看起来很满意你。”
苏语迟接过话头，语气没有波澜：“他说跟剧本原定的形象有冲突，我觉得这个理由下，他不一定选我。”
赵姐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但你那段表演明明很好啊。”
苏语迟整理了一下衣服：“好不一定适合，导演有导演的想法。”
赵姐跟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甘心”的坚持：“你那个‘清算的算’出来的时候，我隔着老远都看到导演眼睛亮了一下。”
苏语迟没有接话，走进电梯，按了一楼：“但他最后还是说‘后续有合作事宜会联系经纪人’。那就是没有定下来。”
电梯门合上，赵姐靠在电梯壁上，像是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末了才补了一句：“那也值了，反正你本来也没正经演过戏，就当试水。”